第16章 梅子酱烧鸭(2/2)
阿飞眼尖,一看到她,便上来给她倒了梅花水,“文娘子稍等,这是用初开含苞的梅花泡的水,请您先稍等,马上就给您上菜了。”
梅子酱烧鸭饭配得是闵流照特意挑的白瓷盘,在试菜的时候他就对这梅子酱烧鸭饭赞不绝口,但当时用得是黑陶盘,他认为就要用白瓷盘才能衬出这道饭的不俗,于是带着阿飞跑了几家铺子才买到合适大小的白瓷盘。
阿飞将这梅子酱烧鸭饭端出,放在文娘面前。
用深红色的酱汁浅浅在烧鸭酥脆表皮刷了两层,热腾腾的白米饭用饭碗倒扣了一个圆润的形状,也用勺子在白润米饭上浇了几缕梅子酱汁,极薄极淡,衬得酱汁也成了金红色。烧鸭那层脆皮,她特意挑选的黄冰糖在铁锅里炒作金红色,趁热淋在鸭皮上时刺啦一声,糖浆遇冷凝成琉璃似的薄壳。
“咔嚓!”文娘咬下第一口便怔住了。烧鸭皮脂经过刷糖后高温炙热下形成的脆壳碎裂轻响似春冰乍破,内里油脂裹着梅香在舌尖化开,竟无半分禽腥。鸭肉竟不柴不绵,咬下去竟还有咸香汁水流出,混着梅子酱的甘甜与酸涩,酿出千回百转的滋味。
坐在对面的少年也点了一盘梅子酱烧鸭饭,上得比文娘晚,但吃得速度极快,文娘还在细细品味盘中沾了一点酸梅酱的荷包蛋,他已经将烧鸭吃完,干脆用勺子将溏心蛋隔碎,用蛋黄汁液和梅子酱还有仅剩的几口米饭搅拌均匀,一口一口吃得精光。
“真真好吃!”文娘看见这少年吃完后,摇头晃脑地掉起了书袋,“何种酱汁配烧鸭?唯有梅子最相宜!”
眼见着正午时分要到了,下值、下学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食肆的门口又排起了长龙。
食肆正午时分向来是学子多些。年纪不大,排着队也爱和好友叽叽喳喳。
文娘子吃得慢,吃完出门的时候,就听见阿飞高声说:“今日主推的梅子酱烧鸭饭只剩两份啦!还有鹌鹑蛋烧排骨饭、青椒肉丝盖饭、三鲜粉、肉丁凉薯兜子、三鲜汤!”
排在前面的两位看起来应该是老客了,都知道当日主推的菜品是必吃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说,“来一份梅子酱烧鸭饭!”
随着阿飞一声“好嘞”,后面排队的人们发出一阵阵哀嚎,“就怪你惹夫子生气,让我们都晚走了一步!现下好了,主推菜品又吃不到了!”还有人生气地给拖后腿的好友臂膀一拳。
虽然主推菜品卖完了,但许家食肆其他菜品也很好吃,大家认命地继续排队。
许家食肆自开业以来,由最开始食摊的熟客光顾,到后面越来越多人都因为那新奇菜品、高超厨艺,不算太贵的定价而成了非她家不吃的“老饕”。这求学巷独一份的热闹,原本河东市集上大大小小的脚店食肆是不在意的,毕竟他们占据更好的地理位置,怎么也不差客源。
可在河东市集最末尾的一家脚店,偏偏前面的客人们逛到后面的也少,以往靠下学的学子们带来的生意现在又被求学巷的许家食肆给抢了,偏偏是“酒不香、巷子还深”。
阿旺脚店里,陈阿旺盯着案板上发暗的鸭肉,将茱萸粉狠狠撒进陶罐。油锅腾起黑烟时,帮厨小子正把淡黄色糖浆往鸭皮上抹,可惜火候太过,那焦糊味混着刺鼻的辛辣让阿旺直打喷嚏。
三十文一份!我家也卖梅子酱烧鸭饭!阿旺的帮厨小子计扯着嗓子吆喝。确有贪便宜的脚夫和在许家食肆那边排队太晚错失梅子酱烧鸭饭的人过来,可一端上来就知道,既没有青菜点缀也没有那火候刚好的溏心蛋,鸭肉入口如嚼枯木,脆皮黏牙似浆糊。
“便宜没好货!何况只比许家食肆便宜了五文钱!太难吃了!”尝过的人都皱眉,让旁边赔着笑的阿旺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