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煮肉片（1/2）

等阿飞将米饭端过来，李清怀嘴巴里的麻辣已经缓得差不多了。

她用长筷小心拨开浮油，夹起一片肉。那肉片切得极薄，在筷尖颤巍巍地抖动，挂满了红亮的汤汁。

送入口中，舌尖首先感受到的是滚烫的油润，紧接着就是肉片本身的滑嫩，许桑柔在处理肉片的时候特意用淀粉和鸡蛋清抓匀过，在烹煮的时候才能保证肉片如同丝绸般滑嫩，几乎无需咀嚼。然后，麻辣的味道又如同丝绸里包裹潜藏着着等待时机而出的木棒，带给人当头一击。

这麻辣味道直冲头顶，烧灼着喉咙食道，一路热辣辣地滚下去，却在胃里燃起一团暖烘烘的火，激得人浑身血液奔流，额头、鼻尖瞬间渗出细密汗珠。吞咽之后，口腔里并非一片狼藉的灼痛，反而奇异地升起一丝似甜似甘的味道，让人在痛快的刺激之后，忍不住又伸出了筷子。

“过瘾！”李清怀吃得满头大汗，鬓发微湿，却畅快淋漓地一拍桌子，“这肉嫩得跟豆花似的，滑不溜秋！但又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一路烧下去，偏偏烧得人通体舒泰！”她拿起酸梅饮，仰脖灌下大半杯，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赵三娘却斯文地夹起一片肉片和几根豆芽，放在米饭上，随米饭一齐夹起，送入口中，这样既能吃到菜的鲜香麻辣，又能用米饭缓解辣意刺激。

两人埋头苦吃，汗如雨下，筷箸翻飞间，言语被美食消融，只剩下碗碟相碰的清脆声响与心满意足的低叹。

店内人声鼎沸，狭窄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辛香、鲜香，还有各种饮子的香甜气，炽热喧嚣得如同一个正在燃烧的熔炉。

然而，店外的喧嚣却渐渐变了调子。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求学巷的青石板，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排队的队伍如同疲惫的长蛇，焦躁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汗湿的衣衫紧贴着脊背，有人不住地跺脚，有人伸长脖子朝店内张望，眼神里最初的热切逐渐被不耐与烦躁取代。抱怨声开始如蚊蚋般嗡嗡响起，汇成一片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浪。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日头都偏西了！”

“脚都站麻了！里面吃席呢？这么慢！”

“明日再来吧，再晒下去，人都要熟了！”

张贵娘额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看着外面那蔫头耷脑、躁动渐起的长龙，拧了拧眉头，扭头回去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岁岁，外头排的人太多了，快顶不住了！日头太毒！”

后厨传来一声许桑柔语速飞快的回应：“晓得啦！备的菜快没了，估计一会儿只能再上六桌就得关门了，后厨这里还有井水湃过的甘蔗水，一人一个竹筒杯，先压压火气！”

张贵娘和阿飞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得如同陀螺，二人一起抬出来一小桶甘蔗水，木桶外面还有水汽。片刻后，阿飞抓起旁边一摞干净的竹筒杯，舀起甘蔗水，一杯杯递向那些焦灼的食客。

“各位客人，实在对不住！小店人手有限，慢待诸位了！还剩下的菜品也不多了，各位客官实在等不及的可以明日再来。不过天热难熬，掌柜的吩咐，请大家喝杯甘蔗水，湃凉井水的，消消暑气！”阿飞的声音清亮，带着歉意，在燥热的空气中如同注入一股清泉。

冰凉的竹筒入手，那股沁人的凉意便透过掌心直钻心脾。众人忙不迭地接过，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下。冰凉甘甜的**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浇熄了心头的无名火。那甘蔗汁甜润的气息，更是将周遭浑浊燥热的空气都涤**一清。焦躁的抱怨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片舒畅的叹息和满足的咂嘴声。

“哎哟，你早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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