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煮肉片（2/2）

“舒坦！许家掌柜的仁义！”

“罢了罢了，明日赶早！就冲这杯水，也值了！”

许多人饮罢，火气顿消，朝店内张贵娘和阿飞善意地笑笑，擦着汗，三三两两地转身离去。长蛇般的队伍眼见着缩短了不少，气氛重归和谐。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却逆着离去的人流，猛地往前一蹿，动作带着一股刻意的蛮横，硬生生挤到了最前面。

这是个半大少年，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些油渍污痕，像是哪个后厨的小帮工。他面容尚带稚气，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意，眼神死死盯住正忙着分水的阿飞，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阿飞刚舀满一杯，习惯性地递向这少年：“小兄弟，天热，喝杯甘蔗汁……”

话音未落，那少年推开了他的甘蔗水，嘴里也没说好话，“谁稀罕你们的甘蔗汁！”

似乎是正在发育之中，少年的声音有一些像砂纸磨过铁器的感觉。

这话一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下巴高抬，眼神充满挑衅，直直刺向阿飞，也仿佛穿透了那扇油腻的门帘，刺向后厨深处，“老子不是来喝水的！老子是来讨教的！都说你们许家食肆翻了和鲜楼的灶台，牛气冲天了？一个巴掌大的脚店，也敢称王称霸？”他刻意将“脚店”二字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飞脸上。

喧闹的求学巷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好像就连远处挑担货郎的吆喝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少年粗重而挑衅的喘息，在凝固的热空气中显得异常刺耳。所有尚未离去的人都呆在原地，目光不住地在少年那张充满挑衅的脸和懵了的阿飞身上来回扫视。店内的喧嚣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消音，几道好奇的目光从门帘缝隙里投射出来。

阿飞保持着递杯的动作，僵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被推开甘蔗水洒出来被打湿的衣襟下摆，又缓缓抬起眼。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年轻脸庞上，充满了怒气。他捏着竹筒杯的手指，冷哼了一声。

前来“讨教”的少年对周遭的寂静和阿飞充满怒火的注视毫不在意，反而像被这死寂鼓舞了气焰。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愈发高亢：“怎么？哑巴了？赢了个寿宴大比，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脚店就是脚店！也配让这么多人顶着日头等？老子今天偏要看看，你们这灶台里，烧的到底是真本事，还是糊弄人的鬼把戏！”

门帘内，李清怀和赵三娘早已停了筷箸。虽然坐在角落，但是食肆实在不大，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赵三娘眉头紧锁，不悦地盯着门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身影，李清怀则下意识地想透过窗外看看热闹。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我们家是食肆！你瞧不起谁呢说我们糊弄人！”张贵娘可不惯着他，毕竟自己的泼辣性子可从来没改过。

阿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他才懒得理这个闹事的，他转头就朝着厨房奔去，掀开帘子就朝许桑柔告状：“阿姐！外面来了个砸场子的，非说要和你讨教一二！”

“讨教？”许桑柔嘴角勾了勾，“好啊。灶台就这儿，午时马上也要过了，让他来讨教讨教，我教教他。”哪里来的小破孩子，影响她赚钱了。

非常可恶，要好好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