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胡饭香（2/2）

场中留下的十位掌厨，无论是锦楼膀大腰圆的范师傅，还是醉云居精瘦干练的刘师傅，抑或是其他几位经验老道的大厨，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茫然之色。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眉头紧锁，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范师傅粗声嘟囔了一句：“胡饭？什么胡饭？胡饼倒是常听……”

刘师傅捻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中却也是一片困惑，显然这题目超出了他惯常的菜谱范畴。

评判席上，十位乡绅名流也是一阵**。

主评判王员外此刻花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疙瘩，侧身低声询问左右：“这……‘胡饭香’？诸位可知是何典故？何人出的此题？这琼宴赛的题目，何时变得如此……如此简略了？”

他言语间带着明显的不解。

旁边的几位本地评判也纷纷摇头，交头接耳，皆是一脸茫然。

唯有那位来自府城的陈员外，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待众人目光都聚拢过来，才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矜持开口道：“诸位莫慌。陈某在府城时，倒是有幸听闻一二。据说此次琼宴赛的题目，乃是由府城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所拟。意在考校诸位掌厨的博闻强识，以及对饮食源流、古法新意的理解。至于具体是哪位大儒，府衙那边也讳莫如深，陈某亦不知晓详情。”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题目的“高贵”出处，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场更深的困惑。

“大儒？考博闻强识？”观赛区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挑夫老李头挠着后脑勺，一脸费解：“比个做饭，咋还整得跟考秀才似的？就仨字儿，让人猜谜啊？”

开书铺的赵先生也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胡饭’……史书杂记中似有提及，乃古时西域或北地传入之食法，然具体为何物，如何做，早已湮没无闻……这带了个胡字，可以从西域风味入手……”

许桑柔的父母张贵娘和许路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张贵娘拍了下许路年的肩膀，“她爹，这胡饭是什么，平日里没见岁岁做过啊！”

许路年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

阿飞则直接瞪大了眼，扯了扯身旁阿舵的袖子：“胡饭？啥玩意儿？听闻过胡饼胡床的，有个胡字，是不是指塞外蛮子吃的饭？”

阿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不知道啊……师傅知道了题目到时候应该自有打算。”他望向场后厨方向，却相信自己这半个师傅定然胸有成竹。

“时辰尚早，”唱喏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满堂的议论，“此轮比试定于申正时分（下午四点）开始。诸位掌厨可趁此间隙略作休整，用些午饭。若灶间缺了所需食材，亦可外出采买，申初（下午三点）前务必返回！”

这如同大赦的宣布，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而消息传到后厨时，掌厨们纷纷松了口气，擦着汗，三三两两地散去，或回后厨暂歇处，或结伴商量着出去寻摸点吃食，同时绞尽脑汁琢磨那缥缈的“胡饭”。

许桑柔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刀具，闵流照拿着她的小箱子，一齐走了出来。

张贵娘看到二人立刻迎上去，心疼地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累了吧？走，先寻个地方垫垫肚子，再想那劳什子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