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玉氏的催命符（1/2）

周扒皮父子走后，铺子里安静得可怕。

那股混杂着恐惧、忏悔和眼泪鼻涕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

林啸天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放下。”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记起。”

先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批阅过堆积如山的卷宗，曾经握着象征云中城最高权力的城主大印。

三百年来，他以为自已背负的是荣耀和责任。

直到昨夜，他才明白，那只是一个名为“林啸天”的华丽枷锁。

他放下了。

他以为自已解脱了。

可听完周扒皮的故事，他才发觉，自已那三百年的故事，和周扒皮那一条黑水河比起来，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不是放下了，他只是……不敢记起。

不敢记起那些被他亲手送上刑场的无辜者，不敢记起那些因为他一道命令而家破人亡的家族。

他把那些，都藏在了“云中城大局”这块遮羞布

周扒皮的酒，是冷的。

那他林啸天的酒，又该是什么味道？

林啸天不敢想。

他拿起抹布，走到周扒皮刚才跪过的地方，弯下腰，用力地擦拭着地面。

仿佛要把自已心里的那点污秽，也一并擦掉。

司云没有管他。

他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红袖吹熄了油灯。

铺子，彻底陷入了沉寂。

……

天，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还没能翻过云中城高大的城墙。

红袖已经起身。

她端着那两碗摆了一夜的酒，走出了铺子。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风，在巷子里打着旋。

她一路向北。

城北，是乱葬岗。

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杂草比人还高。

这里埋着的，都是些无名的孤魂，是云中城繁华之下，被遗忘的尘埃。

红袖没有寻找。

她走到一处向阳的缓坡，停下了脚步。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东边升起的太阳。

她将其中一碗酒，轻轻洒在草地上。

“王家大哥，嫂子给你送酒来了。”

“这碗，是她等你的五十念。”

酒液渗入泥土，带走了一丝青草的香气。

她又端起另一碗。

“这碗，是先生给你的自由。”

“别等了，走吧。”

酒，尽数洒下。

红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当她回到铺子时，天已经大亮。

她拉开门板，金色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铺子。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是那个背着长剑的青衣男人，周同。

他似乎一夜未眠，身上沾了些晨露，但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听到开门声，他站了起来。

他对着红袖，抱了抱拳。

“姑娘，店家今日……开张了吗？”

红袖点了点头。

“请进。”

周同迈步走进铺子，他把那柄洗得发白的长剑，小心地靠在墙边。

他没有选桌子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柜台前。

林啸天已经打扫完了铺子，此刻正站在柜台的另一侧，安静地擦拭着一个粗陶碗。

他看了周同一眼，没说话。

司云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青色布衣，像是邻家的一个教书先生。

“想好了？”司云问。

周同点了点头。

“想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几十年的风霜，都吸进肺里。

“我认识昨天那个老婆婆的男人。”

“他不叫铁匠，他叫王石，我们都叫他老石。”

“五十年前，我们是同一批被征召去北境修长城的民夫。”

“我那时候，刚满十七，是个斥候，自以为有点本事，天不怕地不怕。”

“老石，已经快四十了。他是个石匠，话不多，手艺很好，砌的墙，又平又稳。”

周同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记忆的长河里，摸索着前行。

“北境的冬天，能冻死人。有一年冬天，下大雪，我奉命去探查一个山口的情况，结果遇到了白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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