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动手(1/2)
九月中下旬,江州城外的暑气已褪了大半。
江面上早晚起了一层薄雾,将渡口的柳树笼得影影绰绰。
刘延庆自接了童贯密令,便遣了一名心腹干办,带着四名精锐兵卒。
扮作往来江上的贩茶客商,在渡口东边三里那间临江茶栈左近蹲了整整半月。
白日里轮流进栈喝茶,拣靠窗的位子坐了。
将庞机每日几时来、几时走、与什么人说话、说的什么话,桩桩件件记在心头。
夜间便在栈外一处废弃的渔棚里过夜,轮流盯着后门与渡口。
那庞机行事谨慎,每日清晨来,午后走,从不逗留过晚。
茶栈后头那间小屋,他进去时总要先在门口站一站,环顾左右,方才推门。
半月下来,干办摸清了他的路数。
每日午后未时前后,庞机必入后堂小屋,与一名戴斗笠的汉子密谈小半个时辰。
那汉子走后,庞机便亲自送他到后门。
折返时手中常多一只油布包裹或木匣,藏入后堂夹壁之中。
干办将所见逐一录下,飞报刘延庆。
刘延庆又转呈童贯。
童贯在帐中看完密报,将信笺搁在案上,手指在案沿上缓缓一叩,没有立刻说话。
他南征困于江州已近两月,先锋刘延庆在歙州外围进退不得。
粮道被方腊军坚壁清野断得干净,军报迟滞,朝中弹劾他的折子怕已堆了满案。
此时若再拿不到实证,莫说立功,连全身而退都难。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令刘延庆,明日午后动手。”
次日午后,庞机照例入了茶栈后堂小屋。
刘延庆亲率十名精卒自渡口方向合围而来,将茶栈前后门一并封死。
庞机听得前堂响动,面色骤变,起身欲往后门走。
被两名精卒迎面截住,短刀横在颈侧,动弹不得。
刘延庆亲自入后堂,命人拆开夹壁。
夹壁内藏着一只乌木匣,匣面用油布裹了两层,拆开一看,内里搁着两样物事。
一卷泛黄的粗纸,是“蟠龙错金”母版拓片;
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封面上无抬头,只压着一方朱印,印文是“方腊之宝”四字。
刘延庆将两样物事呈到童贯案前时,童贯就着帐中灯火看了许久,面色铁青。
他先前只当杨戬私铸令牌、盗用御纹是为自保。
如今才知此人竟将母版押给方腊,换粮草换活路,且早已将刀架在了他童贯的背上。
母版拓片与方腊密函同在一匣,便是杨戬通方腊的铁证。
可铁证虽在,人证却缺。
庞机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经手的是应先生,而应先生此时正在江州城中。
童贯当即下令,将庞机押入先锋营大牢,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又命刘延庆急调前军自歙州外围回师江州,以一部兵力佯攻江面。
主力暗渡陈仓,循江州以西的陆路小道直插方腊粮道重镇歙州。
然而方腊早有戒备。
庞机失手的消息,当夜便传到了江州城东那处旧宅。
应先生正与方腊帐下几名心腹密议,闻报后面色骤变。
当即起身道:“事泄了,走。”
众人连夜收拾细软,将宅中余粮尽数搬上快船。
临行前,应先生命人纵火烧了茶栈。
又将后堂小屋中残留的密信、拓片底稿一并投入火中。
火光冲天而起,将渡口东边三里那片江面映得通红。
茶栈前堂的伙计、后厨的杂役、栈中留宿的往来客商。
被火势困住,呼号奔逃,大半葬身火海。
应先生本人则被方腊帐下一名心腹以短刀逼入后堂,反锁门窗,活活烧死在屋内。
尸骨无存,只余一截烧焦的短刃嵌在焦木之中。
童贯得报时,天已大亮。
他赶到渡口时,茶栈已烧成了一片焦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