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变蓝了（1/2）

那天晚上林默一个人坐在香樟树下，把搪瓷杯里的凉茶喝完了。

木屋里张兰和佩佩并肩靠在竹床床头，一人一碗粥。

帮厨把灶上闷的粥全端了出来。

灶台上放了三个碗，第三个碗是给林默留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那片掉了搪瓷的位置。

凹坑比三天前深了一小层。

他站起来推开木屋的门走进去。

张兰和佩佩在灯下又说了一夜的话。

说三年多的空白，说她们睡着的时候岛上来了多少人，说林蔓什么时候接的班。

天快亮的时候佩佩拿起竹针起了新毛衣的第一针。

起针的手法还是她六十多年前，在沪市弄堂口跟邻居阿姨学的那套。

线从食指绕过小指再穿回拇指，绕一圈扣一针，每一针的线圈大小都用指尖量过。

香樟树下，佩佩坐在竹椅上织毛衣。

这件是深灰色的，羊毛线，线是林蔓从矿区带回来的。

北边山区里有一小群幸存下来的野化绵羊，矿区的人抓了几只圈养，每年春天剃一次毛，纺成粗线，拿来换林家的种子和药品。

佩佩把粗线洗了三遍，矿区纺的线里混着没剃干净的羊毛脂，织之前得用岛上淡水湖的水反复泡洗到水里不飘油花才算干净。

她的手指关节重生以后恢复到了年轻状态。竹针在她手里转得特别利索，每一针都戳得很准。

毛衣已经织到了袖口收针的位置，最后几针是她最拿手的双螺纹收针，收口的弹性比机器织的都好，领口紧而不勒。

木屋门口，竹筐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她一年来织的第四条成品。

三条毛衣，一条围巾。

林蔓穿走了一件红色的，那天来岛上吃饭，吃完走的时候佩佩从竹筐里拿了件红毛衣塞进她背包。

"矿区风硬，穿这个。

"

林蔓接过以后低头闻了一下毛衣的领口，新羊毛洗过以后有一种很淡的、像晒干的青草加了蜂蜜的味道，是岛上淡水湖的水质特有的气息。

她把毛衣叠好放进背包，拉上拉链，说了句谢谢太奶奶，然后走了。

佩佩看着她走远，把手里的竹针重新插进毛线团里。

海面上起了微风。

林默没有给这片海岛进行时间加速，一切都顺其自然。

矿区老伯的豆地今年已经收了第二茬，豆荚掰开以后豆粒饱满圆润，颗颗大小均匀。

他在沙滩边上新开了一小块地，种上了玉米。

种子是林文轩从旧档案库里翻出来的四十年前的玉米种，发芽率只有大概三成，但活下来的几棵全结穗了。

他每天早晚拎着木桶从淡水湖里打水浇地，浇水的时候嘴里念叨着数。

一瓢，两瓢，三瓢。数到五的时候换下一棵。从来没有数错。

帮厨在沙滩上新支了第三根晾衣绳。

岛上现在将近六十人，每天洗的衣物三根绳子勉强够挂。

她把矿区捐来的几张旧帆布洗干净裁开，缝了几个大号收纳袋挂在木屋外墙上。

岛上孩子多，玩具和换季的鞋袜经常找不着，袋子挂上去以后找不着就翻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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