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蓝了2（1/2）

能源州所有人同时抬了头。

矿区。

独臂老矿工站在矿井口外面的碎石地上，仰着脖子看天。

他左眼瞎了，右眼眯着。

在矿井底下待了太多年，看什么都习惯性地眯眼。

他眯着的那只眼睛看到天顶上蓝了一小片。

面积不大，只有大概碗口那么一块。但他看到了。

"蓝的。

"

他旁边一个刚从井下上来的年轻矿工手里还提着安全帽，帽子上的矿灯还没关。

他把矿灯关了，然后把安全帽从头上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抬头看了很久。

农场公社。

那个六十来岁的女头领蹲在旱地上正在拔草，她听到电台里何大勇的声音时手停在了半空中，指间夹着刚拔下来的一把稗草。

她站起来仰头往天上看，手搭在额头上挡着灰褐色的天光。

天顶上确实蓝了一片。

面积不大，但跟她记忆里的蓝是一样的颜色。

四十年了，上一次她看到这个颜色的时候她身边还站着她丈夫，他扛着一袋玉米种子正要往地里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稗草，把草扔到了田埂外边。

船上基地。

河面反着灰褐色的天光，但河面正中央的那一小块反光变了，上面有一片蓝。

船上的人从船舱里探出头，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已脚下水面倒映着的那个蓝色的圆。

几十年了，水面反射的一直是灰褐色。今天是蓝的。

能源州红砖楼前面的碎石路上，老周从弹药库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拆了一半的弹壳。

他抬头看天看了片刻，然后把弹壳揣进兜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在灰褐色的天底下修了将近四十年机器。

今天天顶上蓝了巴掌大那么一片。

他低下头，转身走回弹药库，从工具箱里拿出那部他花了三个多月才修好的胶片相机。

在据点废墟里捡回来的一台老式机械胶片机，快门帘布断了，他自已用从旧皮箱上拆下来的皮革裁了一条新帘布换上去。

他给天顶拍了四张。

快门速度调到了一百二十五分之一秒，光圈五档六，胶片是末世前的存货，过期了几十多年但密封胶带缠得完美，最后一卷。

拍完之后他把相机放下，继续回去拆弹壳。

林蔓在矿区越野车的副驾驶上听到了何大勇的汇报。

她没有让司机掉头回能源州，她按了车窗按钮把窗摇到底，把头探出窗外往上看。

矿区上面的天跟能源州是同一片天。天顶上有一小片蓝。她把头缩回来，把车窗升上去，拿起话筒。

"收到。何大勇，天顶数据今晚之前递到我书房。矿区这边通风巡检还没完，下午回去。

"

她把话筒挂回去，靠在椅背上。

窗外矿区井口的绞车正在缓缓转动，新换的通风管道在井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焊接加固点。

独臂老矿工还站在井口外面仰头看天。

越野车驶过井口的时候林蔓的余光能看到他仰着头的那个姿势，脖子往后仰了大概四十度，右眼眯得只剩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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