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今日无事（2/2）

林蔓嗯了一声。

她把矿石样本递给赵北辰以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矿区手磨面粉烤的几块干饼，饼边上印着矿工老婆的拇指指纹。

她把饼掰了一块递给张兰，自已掰了半块嚼着。

饼是凉的，面粉粗得咯牙，但烤的时候放了碾碎的花椒籽，嚼完以后舌尖上有麻麻的感觉。

林默端着搪瓷杯从菜地另一头走过去。

杯子里是新泡的龙井，茶色比头一锅深，回甘不错。

他走到林蔓旁边，把搪瓷杯放在她面前的田埂上。

"尝一口。

"

林蔓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不懂茶。在消防站守了两年，喝的水都是从废弃加油站水罐里抽出来的，能喝就行。

但她喝完以后舌尖上那股回甘在上面待了比矿区花椒饼的麻还要久。

她把杯子放回田埂上。

"太爷爷，赵北辰说今天中午到峰值了。往后可能会慢下来，但不会往回升。只会更蓝。

"

林默嗯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傍晚的天顶。蓝色还维持在那里，面积没比中午扩大多少，但纯度稳住了。

灰褐色的天正在一层一层往四面褪。

速度很慢，但跟他搪瓷杯里那片掉了搪瓷的位置露出来的铁锈一样，慢但停不下来。

香樟树下，佩佩把手里那件新毛衣的最后一行收口线收了。

竹针从线圈里退出来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把毛衣拎起来在面前看。

针脚均匀，弹性够，领口不勒。

深灰色的羊毛在傍晚的人造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银。

她把这件搁进竹筐里，第六件。

然后拿起竹针重新起头。

毛线还剩大半团。够再织一件。明天继续。

林蔓把空杯子搁在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往红砖楼方向走去的时候何大勇在楼顶上喊了一句：西边无异常。天顶蓝色维持，面积稳定。

她举起一只手朝楼上晃了一下，示意收到了。

身后菜地里的张兰已经把明天的萝卜种子全按进土里了。

她站起来撑着腰，看了一眼头顶上那一片蓝色。

从早上的碗口大变成了正午的盘子大，现在傍晚了，还是盘子大。

她把竹篮拎起来，从林默手里把空搪瓷杯接过去放进篮子里，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竹篮在胳膊弯里随着脚步轻轻晃着，搪瓷杯的边缘偶尔磕到萝卜皮，发出极轻的金属脆响。

能源州的夜被蓝色铺了一道边。

林默推开红砖楼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红砖楼的楼顶上何大勇把观测日志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今天的最后一行字：天顶蓝，肉眼可辨，维持稳定。

然后把铅笔搁在日志上。

楼下机房里加密电台的指示灯还在闪，频段上时不时传进来一两条归附基地发来的日常通讯。

矿区报平安，农场公社报作物长势，船上基地报河道水位。

所有的信号都加密，但所有的信号都在说同一句话：今天没事，今天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