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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白石沟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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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字不断跳出。

“地下三层的门在关闭。”

“我找到应急手柄了。”

“但是备用阵列在反锁。”

江述打字。

“还要多久?”

过了片刻。

“最多两刻。”

冯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不再隔着石层喊。

石室另一边的铁门被人打开。

冯安提着铜盘,站在门外。

他的身后跟着三名黑袍内侍。

周澈先一步挡住江述。

“你怎么进来的?”

冯安看着陆长庚。

“秦家修的暗道,不止一条。”

陆长庚低声道:“我不知道这条。”

冯安没有理他。

他将铜盘抬起,盘上剩下五块黑铁碎片同时亮起。

“把圆筒拿出来。”

“否则我转最后一圈。”

周澈道:“你转,六柱会先锁死。”

冯安看向石室中央。

“那就让江述替它锁。”

铜盘上的白线穿过铁门。

直扑江述。

苏蘅抡起铁杠砸断一根。

周澈斩断第二根。

但是第三根绕过两人,缠住江述脚腕。

白线往回一拉。

江述撞向中央凹槽。

江述的手按在真圆筒上。

白线顺着手臂往上爬。

石室里的机场画面瞬间清晰。

过去的江述站在地下三层的玻璃门外。

他身后是陈雪。

陈雪正在转动一只沉重的手柄。

但是门只合上了一半。

江述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过去的江述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二十年和两座城。

谁都没有说话。

冯安握紧铜盘。

“选吧。”

“你留在这里,或者回那边。”

“总比所有人一起死好。”

江述没有看他。

“你以为这是选择。”

“可你连门后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冯安声音发紧。

“那你说是什么?”

江述看着真圆筒。

“是记录。”

“它只会记下谁站在这里,谁看见了什么。”

“你把自己交出去,也换不来粮食和药。”

“你只会变成一条被留在纸上的字。”

冯安的手停住。

陆长庚忽然开口。

“他说得对。”

“沈砚进去以后,秦家从来没得到过门后的东西。”

“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些回声、一些残影,还有让他们继续做梦的假话。”

冯安看向他。

“你骗我?”

“我骗了所有人。”陆长庚道,“也骗了自己。”

白线仍缠在江述手腕上。

然而此刻,机场画面中的过去江述抬起手。

他将手机贴在那扇正在合上的门缝前。

屏幕跳出一句话。

“陈雪说,门要关了。”

江述深吸一口气。

“那就一起关。”

他抓住白线,用力往真圆筒方向一拉。

白线没有断。

却被他拉进凹槽。

六根铜柱同时转动。

冯安失手,铜盘掉在地上。

苏蘅趁机冲过去,一脚将铜盘踢开。

周澈的刀已经压到冯安肩头。

“别动。”

冯安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铜盘上的白线一点点散开。

“我只是想……让他们活下去。”

周澈道:“活下去不是靠拿别人去填坑。”

石室中央,真圆筒发出一声细响。

纸带最后一行字亮起。

“今端遮镜。”

陈雪的消息停住了。

机场画面里,地下三层的铅门已经合到只剩一掌宽。

过去的江述站在门外。

他没有跟陈雪一起进去。

江述看着他,胸口发闷。

如果那边的门彻底合上。

那个停在06:18的人,会不会也随着画面消失?

周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江述低头。

真圆筒已经完全嵌进凹槽。

六根铜柱却还差最后半圈。

纸带上写着。

“归筒者,断其观测。”

“不是断人的路。”江述低声道,“是断掉记录这条路。”

苏蘅问:“怎么断?”

江述看向铜盘。

“把母盘翻过来。”

陆长庚摇头。

“母盘底下有六枚黑铁碎片。”

“翻盘时,碎片会直接掉进井口。”

“它们会重新连线。”

江述道:“所以要先取碎片。”

周澈看了一眼冯安。

冯安坐在地上,手腕还在流血。

他抬头道:“盘底有锁扣。”

“锁扣在背面第二环。”

“你们若要取,得有人托着盘。”

苏蘅冷笑。

“你倒是配合。”

冯安没有辩解。

“我不想再看见有人被拖进去。”

周澈没有松开他。

“羽林卫,按住盘。”

两名军士上前。

江述用短刀挑开铜盘第二环。

锁扣弹开时,盘底露出六块黑铁碎片。

黑铁碎片正往外渗白光。

陆长庚伸手去拿。

江述拦住他。

“你碰过第七站的东西。”

“它会认你。”

陆长庚看着他。

“你也一样。”

“所以我来。”江述道。

周澈立刻否决。

“不行。”

江述看向他。

“这是最后一步。”

“你守着我。”

周澈握刀的手没有松。

然而石室上方开始塌落碎石。

六根铜柱震得越来越厉害。

陈雪的画面里,铅门也卡在最后一道缝上。

江述没有再等。

他抓起一块黑铁碎片,塞进真圆筒旁的空槽。

白光顺着手掌往上冲。

他咬住牙,将第二块、第三块依次塞入。

每放入一块,铜柱就转过一截。

放到第五块时,过去的江述在画面里抬起手。

他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第六块黑铁碎片卡在铜盘底下。

江述伸手去够。

但是冯安忽然挣开羽林卫,撞向铜盘。

周澈反手一刀,刀背砸在他肩上。

冯安摔倒在地。

他没有去抢盘。

他只是死死抓住最后那块黑铁。

“别关。”

“若门真的没有用,为什么你还想回去?”

江述停住。

冯安的声音发哑。

“你也舍不得。”

江述看着他。

“我舍不得。”

“可舍不得,不等于能拿别人的命去换。”

冯安手指一松。

最后那块黑铁从他掌中滑出。

江述接住碎片,按进真圆筒。

六根铜柱同时转到尽头。

高台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母盘翻了过来。

六道白线从长安城各处往回收。

北河的白雾散去。

旧观星阁的裂缝合上。

承明殿墙后的铜镜碎成一地。

石室里的机场画面开始变淡。

陈雪最后发来一行字。

“铅门合上了。”

紧接着,过去的江述也打出一句。

“我会离开跑道。”

江述手指停在空中。

他想说很多话。

想问那边的自己会不会记得这一切。

想问陈雪是否平安。

但是画面已经越来越淡。

过去的江述举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再见。”

随后,机场、白光和地下三层全都消失。

真圆筒发出一声轻响。

圆筒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纸带吐出最后一页。

“第七站已断接。”

“第八校时未成。”

“观测解除。”

石室安静下来。

白线彻底熄灭。

周澈走到江述身旁。

“还站得住?”

江述看着空掉的手掌。

手机已经不在。

另一边的世界,也没有再传来消息。

他点了点头。

“站得住。”

司天台外下起了雨。

雨不大,却把高台上的灰尘冲成一道道泥水。

白雾已经散尽。

逃出来的百姓陆续回到坊里,羽林卫还在逐处查看旧井和地缝,确认没有新的白线冒出。

冯安被押上囚车。

他双手包着布,始终低着头。

苏蘅站在石阶上,看着囚车离开。

“他会怎么判?”

周澈道:“谋逆、私开禁地、勾连秦家余党。”

“够他死几次。”

江述没有说话。

冯安做的事,不会因为一句想救人就能被抹掉。

可他最后松开黑铁,也确实让母盘停了下来。

周澈看出他的沉默。

“你不必替他求情。”

“我没想求情。”江述道,“他该付代价。”

“只是有些人走错路之前,也许真的以为自己在救人。”

周澈看着雨幕。

“所以才要有人拦住他。”

苏蘅从怀里掏出一小片铜屑。

“母盘碎了,但是这个还在。”

江述接过来。

铜屑上刻着半行字。

“……观测记录,不得……”

后面的字已经磨掉。

陆长庚被两名羽林卫押着,从暗道口走出。

他手腕上的伤还在流血。

周澈道:“带回大理寺。”

陆长庚看向江述。

“第七站断了。”

“你没法回去了。”

江述沉默片刻。

“我知道。”

陆长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最后只低下头。

“对不起。”

江述没有回答。

雨水顺着石阶流下。

周澈撑起一把伞,递到江述面前。

“回去养伤。”

江述没接。

“周澈。”

“嗯。”

“你之前说,会把井拆了,也把我拖回来。”

周澈看着他。

“我说过。”

江述低头笑了一下。

“现在看,可能真得把长安掘空。”

周澈将伞往他头顶倾了倾。

“那就慢慢掘。”

三日后,大理寺地牢。

陆长庚和冯安分别关在两间牢房。

周澈没有让他们见面。

秦家的账册、铜牌、黑铁碎片和七站名册,全都被封进三只铁箱,分别由羽林卫、大理寺和宗正寺保管。

谁也不能单独开启。

苏蘅拿着一卷新抄的名册,走进偏厅。

“秦家在长安的暗桩查出来了。”

“内侍七人,官员三人,商铺和库房十九处。”

周澈道:“人呢?”

“抓了大半。”

“还有几个听见司天台的动静,已经跑了。”

江述坐在窗边,看着那本湿透后重新晒干的《七站名册》。

第七处坐标仍在纸上。

北纬三十四度二十七分。

东经一百零八度五十四分。

但是第八处,仍旧空白。

苏蘅问:“你还在看第八站?”

江述道:“名册里没有第八站。”

“秦家留下的东西里也没有。”

周澈走过来。

“这说明冯安和陆长庚说的是真的。”

“第八不是地点。”

江述翻到名册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处被水泡开的夹层。

他轻轻揭开,里面藏着一张薄纸。

纸上写着一行小字。

“八为人证,不可建。”

落款是秦家先祖的印记。

苏蘅看完,皱起眉。

“秦家早就知道第八不能建?”

江述点头。

“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们只是觉得,危险可以落到别人头上。”

周澈收起薄纸。

“这张交给大理寺。”

“不能让它再落进任何人的手里。”

此刻,门外传来脚步。

一名羽林卫进来禀报。

“少卿,陆长庚要见江述。”

周澈皱眉。

“他又想说什么?”

江述站起身。

“我去听听。”

地牢里潮气很重。

陆长庚坐在木板床上,听见脚步后抬起头。

“我想起一件事。”

江述停在牢门外。

“什么事?”

“沈砚失踪前,留过一份观测备份。”

“不是留给第七站。”

“是留给任何一个成功关门的人。”

陆长庚道:“那份备份不在现代。”

“在长安。”

陆长庚说出的地方,在旧观星阁。

不是地底黑铁沉下去的位置。

而是残阁西侧一间已经塌掉的库房。

那里曾经存放过历代观星记录。

秦家占据旧观星阁后,把许多东西烧掉了。

但是有一面石墙没有动。

周澈带着江述和苏蘅赶到时,旧观星阁外的封锁还在。

羽林卫搬开断梁。

石墙后果然有一只半埋在土里的铁盒。

铁盒外面没有秦家的印记。

只有一个很旧的工程标志。

沈砚。

江述蹲下去,用短刀撬开铁盒。

盒中没有黑铁。

只有几卷油布包着的纸,以及一支损坏的录音笔。

录音笔早已不能用。

但是纸还算完整。

最上面那页写着。

“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接收站已被切断。”

“不要试图重启它。”

“能跨过门的,从来不是人。”

“是人以为自己能改写结果的念头。”

苏蘅看着那些字。

“沈砚留给谁的?”

江述翻到第二页。

“留给后来的人。”

纸上记着第七观测站最初的异常数据。

二十年前,飞机进入异常云层前,观测站曾收到一段不属于任何频率的信号。

信号只持续了四秒。

内容却被写在纸上。

“不要让记录成为命令。”

周澈看着那句话。

“什么意思?”

江述想了想。

“沈砚他们当年看见异常,就想找出异常的规律。”

“陆长庚他们后来把规律当成可以利用的路。”

“秦家再往后,把路当成了能统治一切的东西。”

“可记录只是在告诉他们,发生过什么。”

“不是让他们再做一遍。”

苏蘅将纸卷好。

“那现在呢?”

江述看向远处的长安城。

“现在先把所有井都封好。”

“再让该受审的人受审。”

周澈道:“还有你。”

江述一怔。

周澈继续道:“你也该想想,你之后怎么办。”

江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大唐没有户籍,没有家人,也没有原来的生活。

但是他看着身边的周澈和苏蘅,又觉得这座城已经不再完全陌生。

铁盒底部忽然响了一声。

三人同时低头。

那支损坏的录音笔没有亮。

可铁盒内侧,多出了一行细小白字。

“陈雪还活着。”

白字只停了两息。

随后,铁盒重新暗下去。

苏蘅伸手去碰录音笔,却被江述拦住。

“别碰。”

“它可能还连着什么。”

周澈道:“带回司天台旧库。”

“在那里拆。”

旧库已经清空。

羽林卫把四周封住,只留江述、周澈、苏蘅和两名工匠在内。

录音笔被放在石桌上。

江述没有电池,也没有工具。

但是他记得现代录音笔的结构。

他让工匠用细针拨开外壳。

里面没有常见的电路板。

只有一片薄如纸的黑色晶片。

晶片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06:18:04。

江述盯着那串数字。

这是机场画面最后显示的时间。

周澈问:“能看懂?”

“这是时间。”

江述道:“过去的江述离开跑道后,时间继续走了。”

苏蘅道:“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

江述看着黑色晶片。

“至少说明他没有停在那儿。”

晶片忽然亮起极淡的光。

一行字从表面浮出。

“未发送记录。”

紧接着,是陈雪的字。

“江述,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封闭成功。”

“我没法保证还能联系上你。”

“但是老师的资料已经封存,陆长庚的备用设备也被拆掉了。”

“机场那边没有再出现白光。”

江述看着那些字,许久没有动。

陈雪最后写道。

“你不是失踪者。”

“你在另一边活着。”

苏蘅没有出声。

周澈也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江述才伸手按住晶片。

“她没事。”

周澈道:“那就好。”

晶片上的光逐渐熄灭。

然而最后一行字没有消失。

“警告:仍有一份观测记录未归档。”

未归档的记录没有立刻出现。

晶片彻底暗下去后,铁盒底部却弹出一个薄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登记纸。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

上面是第七观测站最早的设备清单。

江述一眼看见最下方有一项被红笔圈出。

“原始记录筒,编号08。”

苏蘅看向他。

“八?”

江述点头。

“第八不是站。”

“是记录筒的编号。”

周澈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一段潦草的字。

“08号筒未用于接收站。”

“已随勘探样本转运。”

“去向:西北临时仓。”

江述皱起眉。

“西北。”

沈砚当年就是在西北勘探时发现陨铁。

西山石场的镜匣旧坑,也和那批样本有关。

周澈道:“秦家名册里,没有西北临时仓。”

“因为他们没找到。”江述说,“或者找到后,没看懂它是什么。”

苏蘅道:“一只记录筒,为什么能让陈雪的晶片报错?”

江述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真圆筒上的纸带。

回线者,须自断其路。

如果07号记录筒是关闭接收站的钥匙。

08号筒也许记下了更早的东西。

周澈合上登记纸。

“先查仓址。”

江述道:“不能急着找。”

“第七站刚断。”

“如果08号筒也是同类东西,我们不能带着人直接去碰。”

周澈看向他。

“那就先查卷宗。”

“秦家运铁的路线、朝廷旧年勘探图、陆长庚的供词,都从头对。”

苏蘅将登记纸收进油布。

“这次总不能再让人抢在前头。”

周澈道:“从现在起,长安各坊的驿路全部验牌。”

“西北方向的商队、车马和运铁文书,一律查验。”

江述看着那张编号08的纸。

事情似乎已经结束。

但是旧纸上的红圈,像一根没有拔掉的刺。

陆长庚第二次开口,是在审讯后的第五日。

他没有要求见江述。

却主动交出了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的是西北山地。

其中一处被画了双圈。

“白石沟。”

周澈将地图放到案上。

“这是哪里?”

陆长庚坐在牢中,声音很轻。

“沈砚第一次发现陨铁的地方。”

“08号记录筒本来应该跟着样本送去观测站。”

“但飞机事故后,运输单被改过。”

江述问:“谁改的?”

“秦简之。”

陆长庚道:“秦家拿走了大部分样本。”

“但是08号筒太旧,他们当成废料扔进西北临时仓。”

苏蘅皱眉。

“你怎么知道它没被毁?”

陆长庚抬起头。

“因为我后来找过。”

“我找到仓门时,里面已经空了。”

周澈道:“谁先进去的?”

“我不知道。”

“但是墙上留了一行字。”

陆长庚看向江述。

“字是现代字。”

江述呼吸一滞。

“写了什么?”

“‘别把门当路。’”

牢房里安静下来。

这是沈砚留下过的话。

却不该出现在二十年前的西北临时仓。

周澈问:“你什么时候去的?”

“十年前。”

“那时沈砚已经在门里。”

“可那行字像是刚写上去。”

江述看着地图。

如果那不是沈砚。

还能是谁?

陈雪?

不可能。

她无法在十年前出现在大唐的西北。

苏蘅道:“08号筒若还在,谁拿走了它?”

没有人能回答。

周澈将地图收起。

“这件事不急着动。”

“先让斥候去白石沟外围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仓。”

陆长庚忽然道:“周少卿。”

周澈停下。

“08号筒若真的还在。”

“别让江述靠近。”

江述看向他。

陆长庚低下头。

“第七站选择他,是意外。”

“08号筒若还记得更早的记录,未必会再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半月后,第一批斥候从西北回来。

他们没有进入白石沟。

只在外围找到一座废弃的石仓。

石仓被山洪冲塌了一半。

仓门外没有人迹,也没有秦家的标记。

但是石墙上,刻着一句极浅的字。

“别把门当路。”

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模糊。

周澈拿到拓片时,江述正在司天台旧库整理沈砚的记录。

苏蘅将拓片摊到桌上。

“和陆长庚说的一样。”

江述看着那几个字。

“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你能认出来?”周澈问。

“不是认字迹。”

江述指向“路”字最后一笔。

“这是现代人写字时常有的习惯。”

“但我不认识写字的人。”

周澈沉默片刻。

“白石沟离长安太远。”

“现在秦家案子还没结,宫里也在查内侍和官员。”

“我们不能带大队人马贸然过去。”

江述点头。

“先等外围图。”

苏蘅却从怀里取出一片黑色晶片。

正是旧观星阁铁盒中的那片。

“它刚才又亮了。”

江述接过晶片。

晶片上没有陈雪的字。

只有一串新的数字。

北纬三十四度二十七分。

东经一百零八度五十四分。

“08号记录,已开始回传。”

江述抬头。

窗外天色正亮。

长安城没有白雾,没有裂缝,也没有失控的井口。

然而晶片表面最下方,又浮出四个字。

“请勿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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