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白石沟外(1/2)
第八站正在校准。”
白字悬在井底那点光里,没有立刻散去。
周澈先抬手,示意羽林卫将陆长庚押远。
然而陆长庚刚被拖出两步,石井内又浮出第二行字。
“校时者尚存。”
江述盯着那五个字,掌心全是汗。
苏蘅握着短刀,站到他身侧。
“校时者是谁?”
井底没有回答。
但是衣襟里的真圆筒忽然震了一下。
周澈将圆筒取出。圆筒表面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原本模糊的细纹亮起,筒口吐出一张极薄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八非地,八为见证。”
江述看完,呼吸停了半拍。
陆长庚被按在地上,却还是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七站断了,事情就完了?”
周澈回头。
“说。”
陆长庚看着江述。
“六处古代校点,一处现代接收站,还差一个确认两边时间的人。”
“司天台第一次开门时,没有这个人。”
“后来有了你。”
江述攥紧那张纸。
“我不是秦家的人。”
“当然不是。”陆长庚道,“所以他们等了二十年,也没有等到合适的校时者。”
“直到你拿着那部手机,从那场事故里掉进大唐。”
苏蘅脸上沾着灰,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说,第八站不是一处地方。”
“是江述?”
陆长庚没有否认。
此刻,石坑上方又落下几块碎石。
白线从井底爬出,沿着岩壁往外延。
周澈抬头看了一眼。
“先离开这里。”
“把陆长庚押回城,真圆筒和名册由我带着。”
江述却没有动。
“如果第八站是我,它现在校准什么?”
圆筒又震了一下。
第三张薄纸从筒口滑出。
纸上写着。
“同刻双影,择一为实。”
江述的指尖僵住。
他想起机场跑道上的那个人。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部同样举起来的手机。
周澈看见他的神情,伸手按住他肩膀。
“先回长安。”
“事情没清楚前,谁也不能替你做选择。”
话刚说完,山道方向传来急促马蹄。
一名斥候冲进石坑,翻身跪下。
“少卿!”
“长安城内多处起白雾!”
“司天台废墟、旧观星阁、北河旧闸,全有异动。”
“还有人看见,一辆挂着内侍牌子的马车,正往司天台方向去!”
周澈握住刀柄。
陆长庚闭上眼。
“冯安。”
“他拿走校时盘了。”
西山到长安的路上,天色压得很低。
众人连换两匹马,仍没能把身后的白线甩开。
那些白线并不追人。
它们沿着地脉,朝长安城内延去。
江述回头时,看见西山石场的方向浮着一层淡雾。雾里偶尔闪出现代机房的轮廓,然而一眨眼又散了。
苏蘅骑在他旁边。
“你刚才没问陈雪。”
江述点头。
“第七站断接以后,她没再回消息。”
“但那行字不是陈雪发的。”
周澈在前方开口。
“也不是你那边的江述。”
江述没有否认。
陆长庚被绑在另一匹马背上,双手扣着铁索。
他一路没有说话。
直到长安城墙出现在前方,他才开口。
“冯安拿走的校时盘,是承明殿那只铜盘的母盘。”
周澈没有回头。
“继续。”
“承明殿那只只能校准一处。”
“母盘能同时牵动六处。”
陆长庚喘了口气。
“它原本藏在宫中秘库,只有秦家主支和几名内侍知道位置。”
“冯安既然拿到了它,就会去司天台。”
江述问:“为什么是司天台?”
“那里是六线的起点。”
“司天台井口开得最早,留下的痕迹也最深。”
“只要他把母盘放进井底,六处残线就会往同一刻收拢。”
苏蘅道:“然后拿江述做第八个校点?”
陆长庚点头。
“校时盘会找他。”
“找不到,就会拉整座长安去填。”
马蹄踏过城门外的石桥。
然而城门前已经聚了许多人。
百姓不敢进城,也不敢离开,只能抱着包袱站在路边。
城中飘出的雾越来越重。
几名羽林卫正挨家挨户敲门,让坊民往东市方向撤。
周澈勒住马。
“西城和北城的人往南门疏散。”
“让禁军封承明殿,封宫门,任何持内侍牌子的人都先扣下。”
一名校尉抱拳。
“少卿,宫里说冯安已被送回内侍省。”
周澈看向陆长庚。
陆长庚苦笑。
“那就是替身。”
江述抬头。
司天台的方向,有一道白光穿过雾层,直插天际。
那不是先前井口喷出的光。
它更细,也更稳。
像有人在城中竖起了一根线。
真圆筒在周澈掌中震了一下。
纸带从筒口吐出。
“六线归一。”
“校时开始。”
司天台外的石阶已经裂开。
周澈等人赶到时,外围羽林卫正把百姓往远处赶。
然而没人敢靠近高台。
台上的残砖之间浮着六道白线。
白线分别朝六个方向伸去。
西南角的旧观星阁。
北边的旧河道。
西山石场。
承明殿。
还有两道,通往已经塌陷的井口和城外未知处。
冯安站在台中央。
他的内侍常服沾满泥灰,面前摆着一只大铜盘。
铜盘比承明殿那只大了整整一圈。
盘上嵌着六块黑铁碎片。
每块碎片下方,都压着一枚铜牌。
司天台。
旧观星阁。
承明殿。
北河旧闸。
西山石场。
镜匣旧坑。
“冯安!”周澈提刀往前。
冯安抬起头。
他掌心的伤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进铜盘。
“周少卿。”
“你还是赶上了。”
苏蘅看着那六枚铜牌。
“你拿这些东西,想换什么?”
冯安没有立刻答。
然而铜盘上白线跳了一下,远处传来闷响。
北河方向的地面震了一次。
周澈当即下令。
“派人去北河、观星阁和承明殿。”
“先撤人,再封地!”
羽林卫分成数队离开。
冯安看着那些人,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们总说拿人换路不对。”
“可我家乡遭灾那年,城外饿死的人比城里多十倍。”
“宫里有粮,有药,有御医。”
“但是他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们比旁人该活。”
苏蘅道:“所以你就让更多人去死?”
冯安的手按在铜盘边缘。
“我只是想让门后那些东西过来。”
“药、器具、粮种。”
“只要过来一点,大唐就能少死很多人。”
江述盯着铜盘。
“你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
冯安看向他。
“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你那边有能救命的东西。”
江述没有反驳。
现代世界确实有更多药物、设备和粮食。
但是一扇失控的门,不会按谁的愿望只送来好东西。
周澈抬刀。
“把盘停下。”
冯安摇头。
“校时已经开始。”
“江述,你若肯站进盘里,我能让它只开一刻。”
“只取你那边的一小段路。”
江述看着盘中六道白线。
其中一道白线正从他脚下延出来。
冯安没说错。
盘子在等他。
周澈没有让江述靠近铜盘。
他向前一步,刀锋对准冯安。
“你想开门,先过我。”
冯安没有拔刀。
然而高台边缘忽然翻起几块石板。
十余名黑袍人从石板下钻出,手中都拿着短弩。
这些人不是西山石场的余党。
他们穿的是宫中内侍的服色。
苏蘅骂了一句。
“宫里还有秦家的人。”
黑袍内侍同时扣动弩机。
周澈侧身避开第一轮箭,抬手将江述推到半截断墙后。
羽林卫立刻迎上去。
高台不大,刀光和弩箭很快撞到一起。
江述没有去看厮杀。
他蹲在断墙后,摊开真圆筒吐出的纸带。
“八非地,八为见证。”
“同刻双影,择一为实。”
这两句不像秦家的记法。
更像沈砚留下的技术笔记。
他想起机场屏幕上停住的时间。
06:18。
又想起过去的自己站在跑道边,和他隔着白光对望。
两个江述。
同一个时间。
同一场事故。
江述抬头看向铜盘。
“周澈!”
周澈一刀劈开短弩,回头道:“说!”
“别让冯安把我拉进盘里。”
“它不是要开一条路。”
“它要选一个江述留下!”
冯安握盘的手顿住。
江述继续道:“第八站不是人。”
“是两边同时出现的我。”
“它要把其中一个当成真的,再把另一个抹掉。”
苏蘅打翻一名内侍,声音传来。
“抹掉会怎样?”
江述看着白线。
“我不知道。”
“可能是我留在大唐的痕迹没了。”
“也可能是机场那边的我没了。”
冯安沉默片刻。
“只要门打开,总会有代价。”
“可总得有人选。”
周澈的刀锋压到他面前。
“那也轮不到你替他选。”
冯安忽然抬手,将掌心按进铜盘中央。
鲜血沿着同心圆流开。
白线同时亮起。
江述脚下的石砖裂出一道缝。
一股拉力从缝里传来。
他抬手抓住断墙,手背被碎石磨破。
周澈想冲过去。
但是两名黑袍内侍同时扑向铜盘。
他们没有护冯安。
反而将盘边的六块黑铁碎片全部推向中央。
冯安喊道:“住手!”
其中一人抬头,声音发哑。
“秦家留下的命令,是开全门。”
“不是开一刻。”
六块黑铁碎片撞在一起。
铜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冯安被震得后退两步,掌心的血还留在盘上。
六道白线却没有停。
反而向外扩得更快。
高台下方,逃离不及的几名百姓被白雾卷住,脚下石板开始发软。
周澈当即喝道:“把人拖出去!”
羽林卫冲下石阶,用绳索套住那几人往外拉。
苏蘅一脚踹翻一名黑袍内侍,抓起地上的铜牌。
“江述,这些牌能不能用?”
江述看向她手里的北河旧闸铜牌。
牌背星纹和旧闸的缺口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北河旧闸那次,铜牌正转时打开通道,转半圈后却将白线折回了闸内。
“能。”
“但是要反过来。”
江述抓住另一块司天台铜牌。
“这些牌不是钥匙。”
“它们是校准方向。”
苏蘅明白过来。
“把六条线都折回去?”
“先折一条。”
江述看向北河方向。
“北河最靠近村子,先断它。”
周澈听见这句话,立刻下令。
“苏蘅,护江述上台。”
“其余人拦住铜盘!”
苏蘅没有废话。
她拖着伤肩冲过来,短刀划开一名内侍的手臂。
江述踩上断裂石阶,伸手去拿北河铜牌。
冯安比他更快。
他扑到铜盘旁,将铜牌压在掌下。
“不能断。”
“北河一断,盘会失衡!”
江述看着他。
“它已经失衡了。”
“你没看见那些人吗?”
冯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白雾中,一名老妇人正抱着孩子,腿脚陷进石缝。
羽林卫在拉她。
然而石缝越裂越大。
冯安嘴唇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江述抓起地上的短弩,弩柄砸在他手腕上。
冯安吃痛松手。
江述将北河铜牌扣进铜盘边缘的凹槽。
随后用力转了半圈。
北边那道白线先是一颤。
紧接着,线头向内回卷。
远处传来沉闷水响。
北河旧闸方向的白雾散了一层。
高台下那名老妇人也被羽林卫拉了出来。
但是铜盘中央多出一道裂缝。
裂缝里浮出机场跑道。
画面中的江述站在白光前。
他看见高台上的一切。
随后,他抬起手机。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06:18:03。”
机场画面停在铜盘中央。
过去的江述站在跑道边,身边有几名机场安保。
白光从客机下方垂落。
年轻的沈砚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是地上还留着一道黑色烧痕。
江述靠近铜盘半步。
周澈立刻抓住他的衣袖。
“别过去。”
“我不进盘。”江述道,“我得看清楚。”
铜盘里,过去的江述低头打字。
“陈雪说,校时盘把机场也标记了。”
“它要让两个06:18重合。”
江述看着那行字,手指发紧。
“你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过去的江述很快回复。
“我记得白光出现。”
“我记得有个人从飞机
“但我不记得后来。”
真圆筒在旁边震动。
又一条纸带吐出。
“校时者非一人。”
“见证相同之事者,皆可为线。”
江述盯着纸带,终于明白。
第八站从来不是他本身。
是同一场异常被两个时刻同时看见。
只要机场那边的江述还在看。
只要大唐这边的江述还在看。
那条线就不会真正断开。
冯安扶着手腕站起来。
“所以只要选一个,门就能稳定。”
江述看向他。
“稳定的不是门。”
“是你想象出来的结果。”
陆长庚被押在高台边,忽然开口。
“沈砚最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第七站不是传送装置。”
“它只是接收异常观测。”
“你们把它当成门,所以每次都会出事。”
周澈皱眉。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长庚闭了闭眼。
“有用。”
“沈砚留下过紧急关闭的方法。”
“不是选一个人。”
“是让两边都停止观测。”
江述立刻问:“怎么做?”
陆长庚看向真圆筒。
“记录筒里有完整指令。”
“但它需要现代那边配合。”
铜盘中的机场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过去的江述又发来一行字。
“陈雪进地下三层了。”
“她说主芯断了,但备用阵列还在自检。”
“她问,你们还能撑多久?”
高台上,剩下五道白线同时向内缩。
冯安看着铜盘。
“撑不到子时。”
江述将真圆筒按在石阶上。
圆筒表面亮起一道细缝。
随后,一条比先前长得多的纸带从中吐出。
纸带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字迹粗重。
末尾署着沈砚的名字。
“接收站异常时,不可重置时标。”
“不可择留存者。”
“须两端撤去观测物,令信号失去对照。”
“古端归筒,今端遮镜。”
苏蘅念完最后四个字。
“古端归筒,是什么意思?”
江述看向铜盘中央。
“把真圆筒放回司天台井口。”
“让它接管母盘。”
周澈道:“今端遮镜?”
“陈雪那边得把接收站的主镜遮住。”
“不是断电。”
“是让设备看不见任何回应。”
陆长庚低声道:“地下三层有一道应急铅门。”
“门一旦合上,主镜就会被隔开。”
“但是开门的手柄在最里面。”
江述盯着机场画面。
“陈雪能到吗?”
过去的江述抬头看向画面外,像在听谁说话。
过了片刻,他打出回复。
“她说能试。”
“但需要三刻钟。”
周澈看向仍在运转的铜盘。
“我们也得撑三刻钟。”
苏蘅将短刀擦过衣角。
“那就守。”
冯安站在盘边,脸上没有先前的从容。
“你们根本不知道,三刻钟后会怎样。”
“六线全开时,城里每一处旧井都会变成出口。”
“你们守得住司天台,守不住整座城。”
周澈道:“所以才更不能让你开下去。”
冯安忽然看向高台下方。
那里有一名黑袍内侍倒在血泊里。
他的袖中露出半截铜哨。
冯安抬脚踢起一块碎石。
碎石撞上铜哨。
哨声尖利,穿过半座司天台。
片刻后,长安城各处响起同样的回应。
苏蘅脸色沉下去。
“他还有人。”
周澈当即转身。
“传令。”
“所有封锁点,先毁铜管和铜灯。”
“看见持星牌者,先夺牌,再拿人!”
江述看着真圆筒。
纸带最后还有一行被折住的字。
他展开后,手指停住。
“归筒者,须自断其路。”
司天台的高台下,有一条旧暗道。
暗道原本用来检修铜漏和水渠。
秦家改造井口时,也把它接进了母盘下方。
陆长庚说出入口后,周澈没有立刻信他。
“你走前面。”
陆长庚看了看手上的铁索。
“我若想跑,没必要告诉你这条路。”
周澈道:“走前面。”
陆长庚没有再说话。
江述、周澈和苏蘅跟着他下了石阶。
两名羽林卫守住入口。
其余人留在高台,继续围住冯安和母盘。
暗道里满是潮气。
墙上嵌着许多铜管。
每隔几步,铜管里就有白光闪过。
江述看了一眼。
“这些管子在传信号。”
陆长庚点头。
“秦家把六处校点的残线都接到这里。”
“母盘一旦转动,白线就能绕过地面封锁。”
苏蘅道:“所以毁了母盘就行。”
“不能直接毁。”江述说,“六条线还挂在上面。”
“盘碎了,线会乱窜。”
陆长庚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没有锁。
却嵌着一块锈蚀工牌。
工牌上写着。
“第七观测站,陆长庚。”
周澈看向他。
陆长庚抬起被锁住的手。
“这是我当年留下的权限。”
“门后有回线槽。”
“真圆筒放进去,能让母盘转为封闭模式。”
江述没有立刻靠近。
“你为什么以前没用?”
陆长庚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门一关,沈砚就真的回不来了。”
苏蘅盯着他。
“现在不怕了?”
陆长庚看着工牌。
“现在我知道,我等的不是他。”
“我等的是一个能让我不必承认自己做错的结果。”
周澈没有评价。
他示意羽林卫将铁索松开半寸,只留双腕相扣。
“开门。”
陆长庚将工牌按进凹槽。
铁门发出低响。
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竖着六根铜柱。
每根铜柱都连着一条白线。
六线交汇处,有一个正好容纳真圆筒的凹槽。
江述刚要上前。
石室上方忽然落下一道铁栅。
周澈拔刀斩向铁栅。
然而刀锋刚碰到铁条,铜柱同时亮起。
白线从地面缠来。
陆长庚被一根白线绕住脚踝,整个人摔倒在地。
石室外传来冯安的声音。
“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进来?”
“这里才是母盘真正的芯。”
铁栅落下后,暗道两端都被堵住。
周澈一刀砍断缠向江述的白线。
白线断开时,手臂传来一阵麻意。
他手背上的旧伤重新渗血。
苏蘅看见后,立刻用铁杠压住另一条线。
“这些东西怕刀,不怕蛮力。”
江述看着六根铜柱。
“它们不是线。”
“是从铜盘里垂下来的影子。”
陆长庚扶着墙站起身。
“母盘在上面。”
“这里是它的底座。”
“真圆筒放进凹槽,六根铜柱会反向校时。”
周澈问:“风险。”
“放进去的人会被回线锁住一瞬。”
“如果上面的冯安继续转盘,锁住的人会被当成校时者。”
江述看向凹槽。
纸带上那句“归筒者,须自断其路”又浮上来。
苏蘅握紧铁杠。
“我去放。”
江述摇头。
“你不是两边都见过的人。”
“盘子不会锁你。”
“可真圆筒只有我碰过,它要找的是我。”
周澈挡在他前面。
“那就另想办法。”
此刻,石室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六根铜柱同时亮起。
北河、旧观星阁和承明殿的三道白线变粗。
冯安的声音隔着石层传下来。
“江述。”
“你再不进盘,城里的人会先被拖进去。”
江述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真圆筒。
圆筒筒口吐出一小段新纸。
“归筒非献身。”
“归还原始记录。”
江述盯着那句话,忽然抬头。
“不是人要进去。”
“是圆筒要进去。”
陆长庚道:“可圆筒得有人按住。”
江述看向铜柱底部。
那里有六道细槽。
每一道槽的形状都和铜牌背面的星纹相同。
“不是按住。”
“是锁住。”
“秦家用铜牌校准方向,我们也能用铜牌固定它。”
苏蘅立刻从腰间取出铜牌。
“我这里有北河和西山的。”
周澈从怀中取出司天台、承明殿两块。
江述摸向衣襟,却只找到镜匣旧坑那块。
还差一块旧观星阁。
陆长庚抬起手。
他的袖口里掉出一枚被血染透的铜牌。
“我带出来的。”
周澈看着他,没有接。
陆长庚道:“现在你们可以继续怀疑我。”
“但是先救人。”
六枚铜牌嵌入铜柱底部。
每嵌进一枚,铜柱上的白线就暗一分。
然而最后一枚旧观星阁铜牌刚被陆长庚放入,石室顶部便传来剧烈震动。
冯安显然察觉到母盘被反制。
白线从墙缝里钻出,缠住陆长庚手腕。
陆长庚咬着牙,将手从白线中抽开。
皮肤被勒出一道深口。
苏蘅扶住他。
“还能走吗?”
陆长庚点头。
“先别管我。”
江述把真圆筒放进中央凹槽。
圆筒刚卡住,六根铜柱便开始转动。
每转一寸,司天台上方就传来铜盘摩擦的声音。
周澈握住刀。
“现在怎么办?”
江述看着圆筒上的字。
“等陈雪。”
机场画面在石室一侧浮出。
画面已经不是跑道。
变成一段狭窄的现代楼梯。
陈雪的身影没有完全显出来,只能看见她举着手电,正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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