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阴司乱象，神位空悬（1/2）
崔判官落地的那一刻，整个蒋府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阴将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管家的趾高气扬瞬间变成了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比见了真鬼还要惊恐。
那个阴鸷的少年虽然还强撑着镇定，但握着玉扳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崔判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有埋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你小子……可算来了。”
林羽微微一怔。
他失忆了，但他能感受到崔判官这句话里那份不加掩饰的亲昵与关切。
这不是官场上的客套，而是老朋友之间的语气。
崔判官又看向黄语萱，点了点头：“小黄也来了。”
黄语萱抱拳：“崔大人。”
崔判官摆摆手：“叫什么大人，叫崔叔就行。”
黄语萱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接话。
招呼打完，崔判官才转向那阴将和管家，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的威严。
“谁给你们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阴将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崔……崔大人，小的奉命行事，是管家吩咐的，是少爷……”
管家也跪下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崔大人，老奴……老奴只是……”
“只是什么？”崔判官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只是强征亡魂？只是当街杀人？只是草菅人命？”
管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崔判官一挥手，两道金色的符文化作绳索，将阴将和管家捆了个结结实实。
阴将的修为被瞬间封印，瘫软在地；管家更是直接瘫成了一摊烂泥。
“阴将革职，打入苦役营，服苦役三百年。”崔判官的声音冷静而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管家仗势欺人，罪加一等，打入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刑期五百年。刑满后入轮回，投胎为畜生道，三代不得为人。”
阴将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管家直接昏死过去。
崔判官处置完这两人，目光终于落在那阴鸷的少年身上。
少年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还算稳：“崔判官，这是我蒋府的家事，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崔判官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五息。
那五息的时间，像五年一样漫长。
“蒋少爷，”崔判官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少年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还要作出不在乎的表情：“崔判官既然开口了，本少爷自然要给面子。这些人——你们带走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群碍眼的苍蝇。
崔判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走到林羽身边，伸手一把揽住林羽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的老友：“走，去我那儿坐坐。钟判也在，他要是知道你来了，得乐疯了。”
林羽被他揽着往前走，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挣脱。
黄语萱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判官殿。
金光散去，林羽和黄语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殿堂之中。
殿内灯火通明，两侧立着数十尊判官雕像，容貌各异，神情肃穆。
正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赏善罚恶”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仿佛要从匾上飞出来。
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上堆满了文卷和簿册，朱笔、墨砚、惊堂木，一应俱全。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此人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三缕长髯，正在翻阅一卷文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羽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手中的文册啪嗒掉在桌上。
“林羽？！”钟判霍地站起，绕过书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然后狠狠一拳锤在林羽肩膀上，“你小子还知道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忘了！”
那一拳，带着三分埋怨、三分欢喜、三分心疼，还有一分说不清的情绪。
林羽被锤得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他看着钟判那张方正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他记不起来了，但这个人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钟判，”林羽说，“我失忆了。”
钟判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大手一挥：“失忆了怕什么？记不起以前的事，那就重新认识！老子姓钟，单名一个馗字，判官殿的判官，当年你以身为饵引诱那个老妖婆时，如果没有我拼命阻拦，你可能都没到轮回通道就被捏死了！”
林羽看着钟馗那张豪爽中带着几分关切的脸，轻轻点头：“多谢钟大哥！”
钟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眶都红了：“好！好！钟大哥！这个称呼好！”
崔判官在一旁摇头笑：“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叙旧。林羽刚才在蒋府门前受了气，你先听听怎么回事。”
钟馗的笑容一收，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蒋府？蒋子文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崔判官将方才蒋府门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钟馗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了起来：“混账东西！强征亡魂、当街杀人、还要打入十八层地狱——他以为他是谁？阎王老子吗？！”
他看向崔判官，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崔兄，那种人你为什么不抓？留着就是祸害！”
崔判官苦笑：“钟老弟，你以为我不想抓？问题是——我们抓不了。”
“抓不了？”钟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判官，我是判官，我们有权缉拿任何违反阴司法令的鬼魂！怎么抓不了？”
“因为他是蒋子文的儿子。”
钟馗的声音戛然而止。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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