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源头（2/2）

可徐梦娇闻言，满脸都是全然的茫然，小脑袋用力摇了摇：“没有啊哥！什么牌位？我从记事开始，桌子上就一直是这条金龙呀！爸妈说这是咱家的镇宅物件，不能乱动，每年过年都要上香的。”

她说得无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一旁收拾桌面的许青霜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笑着插了句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老是纠结这个雕像？这是你出生那年，你外公请高人请来的瑞兽摆件，保家人平安的，摆了整整二十年了，哪来的什么牌位。”

二十年。

徐梦青心头狠狠一沉。

他今年刚好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按照父母和妹妹的记忆，这尊金龙雕像，从他出生起就存在于此，贯穿了他整个人生。

可他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分分明明，从小到大，逢年过节跪拜的都是古朴的木质祖宗牌位，年年如此，从未有变。

两种截然不同、完全相悖的记忆，无比清晰地同时存在于他的脑海中，疯狂冲撞、撕扯，像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硬生生叠加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比清晨时更加猛烈。

徐梦青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纷乱的碎片。

他记得小时候除夕夜，一家人围在供桌前祭祖，烛火摇曳，牌位上的字迹清晰可见；记得初中清明，跟着父亲上香跪拜，指尖抚过木质牌位的粗糙纹理；记得无数个平凡的朝夕，供桌上干干净净，唯有香火与鲜果。

可与此同时，另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正不受控制地疯狂冒出来，强行挤占他的思绪——

记忆里，家中常年供奉鎏金龙雕，幼时的他常常踮脚触摸冰凉的龙鳞；外公曾郑重叮嘱他，此龙有灵，护佑徐家血脉；每年生辰，母亲都会对着金龙雕像为他祈福……

这些记忆无比陌生，却又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画面、细节、场景一应俱全，清晰得可怕。

“哥？你脸色怎么又变差了？”徐梦娇连忙放下平板跑过来，担忧地拉住他的手，“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要不我们让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许青霜也快步走来，眉宇间满是担忧：“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今天一天都神不守舍的，眼神都恍惚得很。”

徐梦青勉强摇头，避开两人的目光，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幻觉。

不是梦境后遗症。

是他的记忆，彻底乱了。

他好像同时拥有着两段完整、真实、却完全矛盾的人生记忆。

一段是无牵无挂、平凡普通的现代人生，供桌有牌位，岁岁寻常安稳。

一段是龙雕镇宅、暗藏诡秘的现世人生，二十年摆件未变，所有人的认知都与他相悖。

到底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

是他从前的二十年记忆，全都是自我臆想？还是如今身边所有人的认知，都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篡改过？

他抬手按住发胀刺痛的太阳穴，目光死死锁定那尊鎏金龙雕。

唯有这尊突兀出现、贯穿所有异常的雕像，是两段记忆里唯一的交集，也是所有诡异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