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内幕与使者（2/2）

就这一眼，周明远立刻抿住了嘴，后背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你觉得本座是闲着没事做？这里何时轮得到你多嘴了！”

“属下不敢。”周明远连忙低头。

“哼，你当然不敢。”那人走回他面前，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让周明远的目光跟着低了一分，“但你的脑子转得不够快，这不怪你。你只能看到眼前这里的经营，看不到这座城之外更大的棋局。”

他停在周明远身前三步的位置，没有再靠近，只是垂着眼看对方躬着的后背。

“你问我为什么要试探史莱克的人。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会来灵涯城？”

周明远愣了一下：“因为……所有计划都不是天衣无缝的，所以我们释放出假信息，把史莱克的人往城外带？”

“那为什么来的是这两个人？”那人打断他，“来的为什么不是那些执法队？为什么不是海神阁的长老？来一个外院的年轻人和一个小丫头，你觉得这正常吗？”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上话。

“史莱克有无数种方式可以处理灵涯城的异常。”那人缓缓踱了两步，“但来的偏偏只是两个小孩儿……多半只是障眼法罢了，暗处一定还有人。”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单向玻璃的方向，明明知道那后面已经没有人了，但那个角度依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这才让你把他们请过来，试探一下他们后面还有没有人，如果有的话，那就刚好找出来，避免出更大的乱子。”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逻辑，主动露出一部分问题来吸引注意力，借此将更多的内幕隐藏起来。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那……大人您看出什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回身朝门口走去。

周明远连忙跟上几步，在对方伸手推门时又忍不住说了一句：“那属下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试探过了，是不是应该加速一下收尾的计划？万一他们再去深入调查，发现了城西那边的——”

“本座方才说过了，”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按原定的计划行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做的，一件都不要多做。”

他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冷白的魂导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周明远，你是靠什么坐到治安总长这个位置的？”

周明远浑身一震：“属下……靠的是大人提携……”

“那你最好记住，本座能把你捧成治安总长，也能让你一夜之间变成城外那堆骨头里的其中一具。”那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本座吩咐的事，你做便是。至于别的，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不该想的不要多想。”

周明远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腰弯得更低了：“是，属下明白了。”

那人没有再说话，推开审讯室的门，穿过走廊，从侧门离开了治安总署。

晨光已经彻底亮透，雾气散尽，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多起来，没有人注意一个穿着散乱衣衫的中年男子从治安总署侧门走出来，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在巷子里走了不到三十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黑色的晶石握在掌心。

片刻之后，他的面部轮廓开始微微扭曲，像是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又重新聚拢，几息之间，那张普通的、散乱头发的中年面孔已经变成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方正、沉稳、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他整了整衣领，将掌心的晶石收回怀里，从小巷的另一头走出去，汇进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