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辞阙西出（1/2）

半晌之后，玄奘翻身上马，身后两名随从挑着经担随行，白马踏过灞桥，一步步向西而去。他频频回头，望向长安城楼，望向站在桥头的帝王与百官，随即拨转马头，再不回望，径直朝着西边的连绵群山行去。

太宗立于桥头，目送那道身影渐渐远去，良久未曾收回目光。身旁百官神色各异，有人期许，有人担忧，有人不以为然。

人群中的叶凡与庞博，待玄奘走远、仪仗回城之后，方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人刻意拉开数里距离，不疾不徐，缀在队伍后方。既不跟得太近暴露行迹，也不落后太远失了踪迹，神念始终遥遥锁定前方那道微弱的佛门气息，稳妥得很。

初出长安，地势平坦，官道宽阔，沿途村落相连，人烟稠密。

玄奘骑在马上，心境高昂，一路低声诵念佛经，意气风发。两名随从也是精神抖擞，挑着担子步履轻快，时不时四下张望，对西行之路满是新奇。春日正好，沿途杨柳依依、野花遍地，和风拂面，全无半分艰险模样。

庞博走在山间小道上，踢着路边石子，一脸百无聊赖：“这走得也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走到西天得走到猴年马月。要不我们上前去，顺手带他们一程，省得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以二人的遁速，万里之遥不过数日功夫，这般一步步挪着走，实在是磨人耐性。

叶凡走在身侧，目光扫过沿途山水草木，神色平静，摇头否决：“不行。磨难本就是西行修行的一部分。他若一路顺风顺水、全无波折，就算取到真经，也难成大道。我们提前插手，看似帮了他，实则坏了他的道心，也乱了量劫的定数。”

修行之路，从来没有捷径可走。唐僧的道，要一步步踏出来，要一难难度过去，方能功德圆满。旁人代劳，便是拔苗助长，有害无益。

庞博撇撇嘴，也知道是这个理，只是闲得发慌，随口抱怨两句罢了。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观览人间风物，时而驻足品评山水灵脉，时而停下辨别草木药性，倒也自在逍遥，全然不像是尾随取经队伍，更像是入世云游的闲散道人。

如此行了三五日，地势渐高，官道愈发崎岖，人烟渐渐稀少。

再往西去，便是双叉岭地界。

群山连绵起伏，林木幽深茂密，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山路蜿蜒狭窄，乱石嶙峋，周遭静得诡异，不闻鸟鸣，不见兽踪，只有山风穿过林间的呜呜声响，带着几分阴冷之意。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腥气与阴煞便越是浓重。

玄奘骑在马上，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禅杖，下意识环顾四周。两名随从早已没了出发时的轻松，脸色发白，脚步发虚，时不时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眼底满是惧色。荒山野岭，常有虎狼虫豹，更有传闻山中有精怪食人，越往深处走，二人心中恐惧便越甚。

数里之外，林间暗处。

叶凡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周身神力悄然铺开，顺着山势蔓延而去。神念所及之处，山坳深处妖气翻涌，与阴煞之气交织缠绕，浑浊暴戾，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显然有妖邪盘踞在此，且不止一头。

“双叉岭，到地方了。”叶凡低声开口，语气笃定，“这里就是取经第一难。山中有三股妖气，不算强，却也不是凡夫俗子能抵挡的，那两个随从，怕是撑不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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