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天使的圣灵之舞（两章 合一）（2/2）

那些被裂纹包裹的晶体在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下发出细碎的脆响，从表面向内碎裂，最后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那些光点渗入地面、渗入墙壁、渗入石室每一道缝隙，顺着岩层向下蔓延，越过了看不见的边界，涌向远方。

杀戮之都上方的天空在这一刻被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刺穿了。

那道光柱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穿透岩层，穿透地表，穿透那层常年笼罩在杀戮之都上方的灰浊雾气，在天空中撑开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覆盖的范围在以缓慢而不可抵挡的速度向外扩展，从杀戮之都正上方延伸到整片被诅咒的荒原，将那些常年弥漫在空气中的浑浊气息一层一层地剥离、蒸发、净化。

地面上的荒草在光幕覆盖到它们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从根部开始变绿，叶尖泛出那种被阳光晒透了的植物特有的明亮色泽。

泥土中的暗色被光柱一层层冲刷、涤净，碎石与沙土从死寂灰败变回温润的黄褐，连空气都在被反复揉洗，从沉浊一步步变得清透。

从杀戮之都深处涌出的银白色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荒原的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凹陷，将那些被黑暗浸泡了太久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洗净、晾干、重新晒暖。

而在地底深处，那间已经被圣光彻底浸透的石室中，暗红色的池水已经完全干涸了，露出池底铺满了白色碎屑的粗糙石板。

那些先前还在暗处游动的轮廓，已在光芒中无声消融，只剩细微的银色粉末，落入已无波动的池底。

叶寻枫睁开眼，十二只银白色的翅膀缓缓收拢，脚下的魂环光芒一层层熄灭，石室内的光线随着圣光的收束逐渐暗了下来。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浑浊气息已经彻底散了，只剩下一阵清冽的、像是在雨后山林中才能嗅到的草木气息，正从那些被净化的岩缝中缓缓渗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那道气息。

从石室西北角那面伪装过的墙壁后面渗出来，带着一种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却依旧不肯收敛的锋利和躁动，像是最后一点还没有被烧干净的余烬，在灰烬堆深处还保留着一点微红的光。

他转过身，走向那面墙。

抬手，指尖点在晶体缝隙最宽的位置，一道暗紫色的毁灭之力沿着他的指尖渗入那道缝隙。

晶体从被点中的位置开始向内塌陷，像一面被烧穿了的纸幕，从落点向四周卷曲、碎裂、崩解，露出后面一道不算宽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十几步的深度，尽头处是一间比外面小了一半的石室，没有光源，唯一的光线是从他身后碎裂的墙体缝隙中漏进来的圣光余晖。

罗刹神比比东站在那间石室的最里面，背抵着墙，深紫色的斗篷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从肩头斜斜地延伸到腰侧，露出底下暗色的衣料。

她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垂在脸侧，被从墙体缝隙漏进来的银白色光芒映出一种冷调的光泽。

她没有逃。

叶寻枫走进那间小石室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试图向侧面移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暗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像是被反复碾磨了太久终于磨去了表层后露出的底色。

“你来了。”罗刹神比比东开口，声音比上次更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碎玻璃，每个字都被割裂过又重新拼合，“哈哈哈，我比比东为什么上一世不是遇到你！”

“我又怎样无视？我又能怎样？如果你真的喜欢上玉小刚，可能做的比千寻疾还要绝。”叶寻枫在她面前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她看着他，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最终只是垂下眼，像是把那半句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层暗紫色的魂力。

那层魂力薄而松散，边缘模糊，已经不剩多少真正的攻击性。

叶寻枫看着她抬起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擎天枪在掌心无声凝聚。

枪身银白，枪尖在昏暗的石室中亮得像是被磨过的月光，光芒不刺眼，却铺满了整间石室，将那些残存的阴影逐寸逐寸驱散。

罗刹神比比东的身体在那道光芒铺满石室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暗色的眼眸倒映着那柄银白色长枪的轮廓，瞳孔深处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像是终于走到了尽头，从边缘开始松动，一层一层地剥落。

“你很强。”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楚，像是把最后几个字放在嘴里慢慢碾过，确认了字句完整，才缓缓松开。

叶寻枫没有回答，只将擎天枪在掌中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枪尖对准她的方向，没有前刺，没有蓄力，只是简单明了地拿稳了枪身。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顺着枪身向前递出，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润与笃定，在她的身上落定。

罗刹神比比东的身体在那道光芒触及她的瞬间彻底静止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暗色的眼眸里的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被风缓缓吹熄的灯，灯芯处的余火最后跳动了两下，然后彻底灭了。

她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墙上，然后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坐在地上，头微微垂着，像是终于走完了全程的人，在终点坐下来歇口气。

那层始终缠绕在她身上的暗色气息随着她的静止，像是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从她周身一层层剥离，化作细碎的灰白色粉尘，在银白色的光芒中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地面上，堆积成薄薄的一层。

叶寻枫将擎天枪收回去，在罗刹神比比东面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那间小石室。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地面上，在石室中留下最后几声清晰的回响，然后渐渐融入远方的空寂之中。

在他身后，他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银光，无声落向罗刹神比比东的额心。

罗刹神比比东已无生机的身躯在这缕银光的包裹下，从发梢开始泛起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一层薄雪被风拂过，沿着她的轮廓快速覆满全身，又悄然湮入地面。

最后一次微光在她胸前亮起，像一颗坠落前的流星，最后闪动片刻，便彻底湮灭于虚空中。

他的身后，黑暗如同一幅被慢慢抽走的旧画布，露出原本覆盖其下的粗糙岩壁。

叶寻枫走回外面的石室时，那面被烧穿的墙体的余烬已经彻底冷透了，碎裂的晶体碎片散落了一地，在圣光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穿过那座石室，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步伐不算快，但透着一种已经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之后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