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谢厌迟线8:回家(2/2)
徐柠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
这些年,谢厌迟已经不再需要长期服药。
却依旧保持着定期复诊的习惯。
他没有因为事业成功,也没有因为徐柠留在他身边,便认为自己彻底摆脱了曾经的问题。
有时候,他仍然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会在徐柠演出结束后,看见有人向她献花时,沉默得比平时更久。
也会在她独自前往某个国家时,整夜无法入睡。
可他学会了说出来。
“我很不舒服。”
“我需要一点时间。”
而不是用冷漠和伤害,将她重新拉回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
爱没有将他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只是让他学会,不再把自己的伤口变成刺向另一个人的刀。
当年秋天,徐柠获得了国际舞蹈协会颁发的终身艺术成就奖。
她成为那个奖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得者。
颁奖地点在赫尔辛基。
演出和典礼结束后,徐柠没有参加庆功宴。
她换下礼服,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毛衣,从后门离开剧院。
谢厌迟站在街对面等她。
雪下得不大,他的肩头已经积了一层薄白。
徐柠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等很久了吗?”
“二十七分钟。”
“怎么不进去?”
“里面人太多。”
这些年,他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任何社交场合。
可只要没有必要,仍旧更愿意避开人群。
徐柠从他怀里退出来。
“看见我领奖了吗?”
“看见了。”
“我今天漂亮吗?”
“嗯。”
“只是嗯?”
谢厌迟垂下眼,替她拉好围巾。
“很漂亮。”
徐柠满意了。
两个人沿着落雪的街道往前走。
没有司机,也没有助理。
路边的店铺已经亮起暖黄色的灯。
徐柠忽然问:“我们下一次约在哪里见面?”
“没有下一次。”
她脚步一顿。
谢厌迟也停下来。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
徐柠看着他:“什么意思?”
“以后不约了。”
“为什么?”
“你的巡演暂时结束。”
“我的画展也结束了。”
谢厌迟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接下来三个月,我没有海外行程。”
徐柠眨了眨眼。
“所以呢?”
“所以,我跟你回家。”
这句话太过平常。
甚至没有任何浪漫的修饰。
徐柠却忽然安静下来。
过去,他们总在不同的国家相遇。
一次次抵达,又一次次分别。
那些跨越山海的约定很浪漫。
可走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不再需要刻意选择一个坐标。
也不必依靠一场演出或画展,才能拥有见面的理由。
她去哪儿,他便去哪儿。
他回家,她也在那里。
徐柠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
“谢厌迟。”
“嗯。”
“我们好像真的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七年零四个月。”
“你居然记得?”
“记得。”
“那你最喜欢哪一年?”
谢厌迟想了很久。
“今年。”
徐柠笑着问:“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结束。”
他们仍旧拥有明天。
也拥有之后的很多年。
他们没有孩子。
没有热闹拥挤的大家庭,也没有被世俗期待填满的人生。
临湖的房子里,只有一间练功室,一间画室。
早晨会有音乐声。
深夜会有画笔摩擦画布的轻响。
偶尔谁也不说话,只是隔着那面透明的玻璃,看见另一个人仍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便是他们选择的完整。
徐柠靠在谢厌迟肩上,和他一起走进漫天落雪。
“回去以后,我想在湖边排一支新舞。”
“好。”
“你要给我画下来。”
“好。”
“这次不许又不画脸。”
谢厌迟看向她。
“画。”
“名字呢?”
“《徐柠》。”
她忍不住笑。
“怎么又叫这个?”
“因为一直没有画完。”
他想画的,从来不是她最年轻、最漂亮的某一个瞬间。
而是她漫长的一生。
雪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很快融化。
街道很长。
他们却不再急着抵达任何地方。
因为艺术、荣誉、婚姻和世俗意义上的圆满,都不是这段故事真正的结局。
真正的结局是,许多年以后。
徐柠仍旧是徐柠。
谢厌迟也仍旧是谢厌迟。
他们没有为了相爱,失去自己。
却愿意将两个完整的人生,并肩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