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山穷水尽（1/2）

城楼之下，两道身影快步登梯，步履急促，面色焦灼，正是裴元绍与周仓，二人深知城中局势早已糜烂到无可挽回，快步走到管亥身侧。

周仓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渠帅！不能再守了！再守下去，全城将士必死无疑！”

他抬手指向城下躁动不安的士卒，继续苦劝：“我军连日死守，伤亡日增，士卒逃亡哗变日夜不绝，城中粮草也所剩不多，坐吃山空，耗尽之日便是城破人亡之时！如今三面城门皆被敌军死死围困，唯独南门守备空虚，正是天赐突围良机！”

裴元绍性子沉稳，却也难掩此刻慌张，沉声道：“渠帅，周仓所言句句属实。辽东军连日三面强攻，声势浩大，必然是兵力不足，无力兼顾四门，只能舍弃南门守备，集中精锐强攻其余三门。这是我等唯一的生路！”

“如今将士人人思逃，再无半分战心。与其坐困孤城，不如集结所有精锐，轻装突围。连夜杀出南门，向南奔赴北海、齐国地界，收拢沿途散黄巾旧部。只要人还在，他日整军再战，依旧可以卷土重来，再争青州河山！死守孤城，唯有死路一条，再无半点生机！”

管亥伫立城楼，沉默良久，目光死死盯着城外虚实不一的战局，心底反复权衡，他亲眼所见，辽东军东西北三面大阵森严，唯独南门视野开阔，却不见重兵列阵，士卒散漫，防备疏漏，处处透着破绽。

在他看来，连日大战，辽东军必然也是疲敝至极，兵马损耗严重，只当这是辽东军不愿拼死相搏，特意刻意留出一条退路，意在逼己方主动退走，唯恐逼得太紧，令麾下将士生出困兽犹斗之心，拼死反扑徒增无谓死伤，集中精锐压制三面城门，刻意放开南门，实属情理之中

这便是绝境之中，老天留给自己的一线生机。

管亥双拳紧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征战半生，从未甘愿束手就擒，纵然如今兵败势穷，依旧存拼死一搏、绝地翻盘的傲气。

“我知道了。”

管亥声音低沉沙哑：“即刻传我军令，挑精壮能战之士，轻装集结。今夜三更，月色昏暗，正是突围绝佳时机，悄悄开南门，连夜南撤，全速奔赴青州南部，其余兵马，两日后投降献城吧。”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甘：“此番突围，只要冲出重围，便是海阔天空。待我收拢旧部，他日必当再回东莱，报今日被困惨败之仇！”

夜色渐深，凛冽夜风呼啸而过，恰好掩盖了大军行进的动静。三更时分，掖县南门城门缓缓开启，管亥披甲提刀，亲自坐镇前军。

四千黄巾精锐尽数集结完毕，皆是轻装简行，顺着城南官道，一路向南急速奔逃。

路上所有士卒只顾埋头狂奔，心中只想着尽快逃离辽东军包围圈，大军阵型散乱，毫无章法。

管亥坐镇中军，看着麾下残兵狼狈奔逃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可事已至此，唯有咬牙突围，方有来日可期。

大军一路疾驰，未遇半点阻拦，南门之外一路空旷，看似真的守备空虚，黄巾军心中愈发松懈，奔逃速度更快，人人都以为生机在前。

不多时，全军尽数踏入二十里外的青石隘谷，两山夹峙，谷道狭长曲折，陡峭山直插天际。谷中道路狭窄崎岖，最窄处不过数丈，数千大军涌入其中，瞬间拥挤不堪，前后队伍彻底拥堵在一起，前军已至谷中腹地，后军尚未完全入谷，整条队伍首尾不能相顾。

山林死寂无声，晚风穿过林叶，发出簌簌轻响，潜伏在密林和两侧山头之中的辽东士卒，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谷中密密麻麻的黄巾士卒。

待贼军主力全部陷入包围的瞬间，一声嘹亮激昂的号角骤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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