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孩子,还在吗?(2/2)
“我跳崖之后,谢......谢惟治,有找过我吗?”
不迟方丈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没有。”
路知微抬起眼看他。
不迟方丈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不急不缓:“从这么高的山崖跳下去,在他看来,人定是活不了了。找,也没有意义。”
知微的眸光明显一暗。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声线平稳:“也是。不为没有意义的人付出时间和精力,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
她把手从小腹上收回来,慢慢放进被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
也许是想确认心底深处那最后一点点的,不该有的念想。
哪怕他找过一天,哪怕他派过一个人......
可他没有。
她的胸口有些发闷。
其实,她早就知道谢惟治是这样的人。
他从不做没有结果的事,从不付出没有回报的代价,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已经失去的东西上。
他就像是一把戥称,可以精确地称量这世上的一切,包括人命。
当然也包括,她的命。
这样也好。
知微缓缓闭上眼。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知微就觉得头晕难忍,盛明安和惊蛰过来给她吃了点菜粥,又喝了一碗鸡汤下去,便让她睡了。
外头,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赵时臣跟着不迟方丈走到廊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发问:“王爷,我们为什么要骗殿下?暗线送来消息,谢惟治动用了近千人在山林里搜了半个多月,光是在护城河上打捞的船都有近百艘!”
说实话,
这举动,赵时臣都觉得谢惟治太疯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迟方丈手里的佛珠停了:“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要知道,北国在等她,陛下在等她。至于那个男人,从她跳下断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赵时臣张了张嘴,接着躬身:“臣受教了。”
不迟方丈看了他一眼。
他这一生说过很多谎。
有些是为了渡人,有些是为自渡。
今天这个谎,他会把它放在佛前,等待着日后去领那份因果。
——
肃州王府
谢惟治躺在床榻上,他已经烧了三天三夜,烧得整个人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裴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忽然,床上的人醒了,他一把拽下额头上的帕子扔了,撑着手臂坐起来。
“子陵?可算醒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裴延赶紧来扶他。
谢惟治嘴唇干裂,整个人颓唐憔悴的和一只鬼没区别,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人呢,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