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夫妻碑（1）（1/2）

“公子！公子——”

东盛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在床前，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找到了......公子，知，知微姑姑的尸身，找到了......”

那一瞬间，屋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裴延猛地抬起头，看了看东盛，又看了看谢惟治。

说实话，

虽然他知道从断崖摔下去存活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可看着自己兄弟这样子，他也希望路知微能活下来。

窗外，夜风拍打着窗棂，东盛的抽泣一声接一声。

谢惟治手里拿着的外袍一下滑落，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他下了床榻，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胸口的伤再次被扯开，血又往外渗，顺着衣襟淌下。

东盛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谢惟治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在抖，他看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昏黄的灯光。

他忽然在想——

她刺他那一刀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有没有回头？

她落到地底的时候，疼不疼？

这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子陵！”

裴延惊呼一声。

谢惟治腿一软，一下跪在地上，双拳撑地，指节抵着冰冷的青砖，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也没松手。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

根本不是路知微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路知微。

东盛跪在他身边，哭得喘不上气。

屋子被炭火烘得滚烫，可谢惟治还是觉得很冷。

他整个人都在变凉，从里到外，从心脏到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尸体呢？”

他抓住东盛的胳膊，赤红着双眼。

东盛结结巴巴地答话：“尸体是在崖底的一块巨石中发现的......找到是，头颅都，都被砸烂了，但身形和知微姑姑一模一样！”

“还有，还有身上的衣裳和钗环也和她跳崖那一日的一样。仵作也来验过尸了......确实死于十五日之前。”

谢惟治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觉得心脏在一阵一阵地剧痛。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火：“尸体在哪里，带我去看。”

“公子！”

东盛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谢惟治的大腿：“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身上更是多处腐烂......甚，甚至一只胳膊都被畜牲给啃食了，您，您不能去啊！”

“让他去。”

裴延忽然出声：“东盛，你松开他。尸体在哪里，我们一起去。”

他知道，谢惟治如果不亲眼看到，一辈子都放不下。

东盛缓缓松了手，从地上爬起，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便转身去备车了。

谢惟治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系带子的手都在发抖，勉强打了个结，赤着脚就往外走。

裴延从门边拿起一双靴子跟了上去。

中州府衙门离肃州王府不远，马车走了两刻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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