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夫妻碑(2)(1/2)
裴延瞳孔猛地一缩。
且不说只有正妻才能进祖陵。
就说夫妻碑,一般是丈夫先死,妻子被逼无奈才会立碑将自己的名字用朱砂刻上,这种做法大多人都觉得不吉利。
这种仪式,等同于给先死的那个人,陪葬。
路知微没有过门,没有拜堂,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婚书八字,论到底,她连妾室通房都算不上。
裴延张了张嘴,不过他并不觉得谢惟治的做法有多疯。
他对崔时妙,也一直有这种想法。
如果百年之后,崔时妙比他先走一步,他也一定会立下夫妻碑,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她的旁边。
约定下一世,还做夫妻。
他以为,只要找到了路知微的尸体,确定她真的死了,那谢惟治就可以放下了。
可他,依然没有放下。
既然爱得这么深,这么沉,这么重,为什么当时就是不肯好好待人家?
谢惟治要立夫妻碑,谢家的一众宗族耆老当然没一个同意,不过他也没闲心思去同他们好好说话。
拿着族谱,谁不同意,便勾了谁的名字,将那一房头的全部逐出谢家。
有人惹不起谢惟治,便转头去找谢羡告状求情。谁料不仅谢羡,就连小杨氏也都一起称病,绝不见客。
这也是向谢家众人证明了,如今的谢家,是谢惟治的一言堂。
一开始,裴延还疑惑呢,谢羡本就拿他当接班人培养,也有心清扫谢家的这些吸血蛀虫,由着他胡闹也不难理解。
可小杨氏一心想让谢惟演当世子,这时候应该好好团结族人,给谢惟治当头一棒才对,怎么还反过来帮他?
后来,谢惟治给他的解释是,一天晚上小杨氏过来找他,问他世子的位子能不能让给惟演?
他觉得奇怪,便问是谁教她来直接要世子位的?
小杨氏犹豫了半晌,扭扭捏捏地说出来路知微的名字,听见这个名字后,谢惟治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见状,小杨氏以为没戏了,谁料第二日,他便去皇宫向陛下请了封谢惟演为肃州王世子的旨意。
他将圣旨给了小杨氏,唯一的要求就是促成夫妻碑之事,否则,他有权利撕毁圣旨。
小杨氏自然是一千一万个答应。
夫妻碑立在了谢家祖陵的一块百年风水宝地上,那本是谢羡想用来给自己做陵墓的地儿。
棺椁是昂贵的汉白玉,墓碑是少见的帝王黑花岗岩。
碑上刻的字很简单——
‘吾妻路知微之墓’
‘吾夫谢惟治之墓’
他终于将她的名字写在了自己名字的旁边,可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旁边。
他将秋月白送去中州府衙服内狱,刑期二十年,又给路知鲤改了身契文书。
当时赵时臣给路知微看的那份良民籍,是他伪造的,为的就是让她尽快下决心逃离。
之后又送他去考了童子科,这孩子争气,文采斐然,国子监和太学都抢着要他。
最后,他选了国子监,谢惟治随他,总之他一个月雷打不动,会亲自去看他一次。
做完这一切后,
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这期间,就连皇帝和太子都亲自登门了一趟,也没见到人。
三日之后,谢惟治自己出来了。
他除了瘦了一大圈外,其余没有变化,他穿着紫袍金带去上朝,去枢密院。
每日忙得头脚倒悬,一个月里几乎只回两三趟王府,回去了就往存熹院的后罩房一待,第二天又正常地去上朝。
他搞垮了朱家,亲自监斩朱国公及朱敏谦、朱敏俊等人,又将谢云兰送去了谢家祖地礼佛,终身不得回中州一步。
有一次,他在枢密院里住了五天没出门,谁也不见,每日只有流水的公务和批好的文书送进送出。
东盛实在是怕他出事,便在一个深更半夜躲在角落里,果不其然看见谢惟治在子夜时分一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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