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小崇祯”(2/2)
另一边的三轮车则是装满自行车。而后运输到京城各个店铺,专门的自行车店。
有的直接运到火车站仓库通过火车,贩卖到大明各个城市当中。
周慈炯他们去年创业,当年生产的自行车超过2000辆,营业额超过了4万元,利润达到了15000元。
不过当时他们竞争压力也很大,有十几家和他们差不多大的自行车作坊,也在快速追赶他们,这些是他们的同学,大家的技术差不多,产能差不多,车子的功效也差不多。
为了和其他人拉开差距,周慈炯找自己的姐姐做天使投资。又向钱庄贷款,找顺天府弄地皮建厂房,服他们,以地皮和厂房作为投资占五成的股份。
用最廉价的方式获得了一块优质的地皮和庞大的厂房,再从从天津为机械厂订购最先进的机械。
他们三个人跑遍了整个京城和天津卫各个工业区,定制自行车的零部件,完善产业链。
弄了大半年时间,终于弄出来大明最先进的流水化生产线。
经过了大半年的调试和和设计,现在这条流水线产能暴涨了几十倍,每5分钟就能下线一辆自行车,一个月能量产上万辆自行车,一年接近13万两。
可以靠着这套流水线的生产模式,通用自行车一举占据了整个大明自行车市场的八成以上,成为行业当中当之无愧的龙头。
生产车间。
周慈炯头戴安全帽,身穿一件普通的工装,后面写着通用两个字,脚上穿的是大头皮鞋,巡视着生产线上的情况。
但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通用自行车大获成功,每个月的营业额都在快速增长,现在已经接近30万,今年的销售额可以突破200万元,到了明年可以突破400万元。
这在大明可以是已经是一个巨无霸型的作坊了,放到股票交易市场,那就是一个几千万的作坊。
但此刻周慈炯作为掌柜,却感到异常的烦恼。
他看到流水线大量工位空着,到现在还没有人来。
他马上找到组长询问到道:“钱,李,王他们怎么回事?怎么又没来,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有没有把作坊的制度放在眼里!”
组长老王苦笑:“掌柜,现在年轻人吃不得苦,他们估计又逃班了。”
老王是个退伍老兵,当了三年义务兵,又当了一期志愿兵,去年退伍被朝廷安排通用自行车作坊,差事倒是一份好差事,他的工钱再加上各种补助,一个月能有四块出头,厂里的福利待遇也好。
就是太辛苦,太乏味了,连他都有点吃不消,更不要现在的年轻了。
周慈炯听到这话只能无奈的闭眼了,流水线的效率高是高,需要的组织度和工匠的配合要求也极高。
这条流水线需要400个工匠配合,任何一步卡住了。流水线就要停下来,效率立马低下来。
为此他制定了严苛的纪律,甚至连工人上厕所都有要求,不允许脱岗,各种处罚设施极其严厉。
但导致的结果就是旷工率极高,每天都有三四十人逃班,以至于他不得不在400人的流水线要布置450人做事,就是为了应对这些离开的工匠。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他对逃班的行为加大了处罚,想要制止他们这种懒散的行为。
但通用自行车厂的工匠,你扣的钱多,老子不伺候了,工匠经常是把衣服一脱直接走人。
现在10月还没到,原本只需要600人的作坊,他已经招了3000多工匠,即便这样还是招不满。
随着上班时间到,工匠也来齐了。虽然有一部分人脱岗,但是因为提前预留了总余量,机器还是运转起来,整条流水线快速的运。
工匠待着一个位置。脸色麻木的拧着几个螺丝,整个人就做的这个简单的动作,面无表情。
每人只做一道工序,但自行车从最开始的铁架子,逐步成型,而后送入仓库当。
周慈炯看到生产线启动了,终于松口气,来到自己厂长办公室。
结果来到办公室。就看到几封信摆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脸色阴沉的打开这一封封信件,都是辞职的信。
尤其是让他生气的信件是,上面只写了一句简单的话。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拍,朝门口喊了一声:“曹永!”
账房曹永快步走进来:“东家?”
“把这些辞职信拿去,给这些人结清工钱。”周慈炯把信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压着一股火道:“不到一个月的,也按一个月结。不要让人家我们通用自行车厂气。”
曹永接过信,却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殿下,您这样太严苛了,不行的。用人之道,一张一弛。光有严,没有宽,工匠会不满的。”
曹永是曹斌的儿子,曹化淳的孙子,所以他知道周慈烺的身份。
在他看来,三皇子能力还是很强的,短短两年时间就弄出了一个这么大的作坊,赚钱的能力堪比天子,但就是为人太过于严苛了,看不起普通的工匠,太过傲慢,太过急躁。做事情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周慈炯抬起头来看了他道:“我现在给学徒三块钱一个月的工钱。这个工钱,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家。他们要做的也不是什么技术活,上手就能干。我用师傅的工钱招了一批学徒,他们还不干,真是一点苦都不愿意吃。”
曹永只能在内心叹口气。却也不再劝了。
正着,门被推开了。孙耀文大步走进来,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灌了大半壶,他才放下茶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太阳,晒死我了。”
“招工怎么样?”周慈炯问。
他想再弄一条三轮车制造生产线,准备扩张,要招募100名工匠。所以让他去招工。
孙耀文道:“我去宝安州农村招募了1000多工匠,都是踏实肯干,能吃苦耐劳的农户和军户,应该够用了。
但他想了一想道:“要不把生产线的效率降下来吧,人毕竟不是机器,一天到晚做同样的,动作终究是会枯燥,总这样的大规模招人却留不住人也不行。
残品率太高了,虽然流水线不需要工匠有太高的技术,但终究还是要培训的,这么高的流动率,极大的推高了招工和培训的成本。”
“现在我们厂是用一些招大匠的,成本来招一些学徒,流水线省下来的成本被招工培训给拉上去了。”
通用纺织作坊招工需求一直非常庞大,工人的离职率太高了,接近500%。
以至于通用商社几乎每天都在招工,不过他们的名声也传出去了,在京城几乎招不到工匠。
周慈炯摇了摇头:“慢下来,效率就下来了。这批招的都是从边军退伍的农户,他们能吃苦。有他们在,这几个月不用再招工了。”
孙耀文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什么。
正着,卢克善拿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道:“你快看看这个。”
周慈炯接过报纸,一眼就看见了头版头条写着,《一位工匠妻子的来信》。
他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信是一个叫翠云的妇人写的,她丈夫在通用自行车厂的流水线上干了两个月,本来是想学门手艺,将来当个技术大匠。可进了厂之后,每天只让他拧螺丝,一个工位,一个动作,从早拧到晚。
她写道:“我丈夫从前是个木匠,会打桌椅,会雕花。进了通用自行车厂之后,他每天只做一件事,拧螺丝。早上拧,中午拧,晚上还拧。拧了两个月,他回到家里,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我问他厂里怎么样,他什么都不,只是坐在门槛上发呆。”
“我去厂里找他,看见他站在流水线旁边,传送带从他面前过,他伸手,拧螺丝,松手,传送带走了。下一个,他伸手,拧螺丝,松手。我站了半个时辰,他就这样拧了半个时辰。他旁边那个工位上的人,也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像是被抽了魂。”
“我想问问通用自行车厂的掌柜,你为什么不让我丈夫去上厕所?
厂里为什么要规定,上厕所要跟组长报告,报告了组长还不一定批。有回他实在憋不住,跑了一趟厕所,回来就被扣了半天的工钱。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上茅房?这是人最简单的生理需求,你凭什么不让他去?”
“我还要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丈夫变成了什么?
他从前是个手艺人,会做桌子,会做凳子。进了你的厂,他什么都不会了,只会拧螺丝。你把他身上那点手艺全给磨没了,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零件,一台机器。你剥夺了他的技能,他的尊严,他的自主权。你每天在折磨他的精神,你知不知道?”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你的流水线,就是个奴隶驱赶装置。”
周慈炯看完,摊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