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跟踪报道(1/2)
有人写信来骂他。他在替王储做宣传,他是“被收买的笔杆子”。他把那些信看完,折好,放进抽屉里,没有回。也有人写信来夸他。
他的文章让人看见了那些被遗忘的人,他的笔“像一盏灯,照进了那些黑暗的角”。他把那些信也折好,放进同一个抽屉里。
他继续跑。跑学校,跑济贫院,跑那些被王储的慈善基金资助的地方。每一次去,他都带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和那支削得很短的铅笔。
他记下那些变化——窗台上的花,新换的床单,孩子们脸上慢慢多出来的血色。
他记下那些没有变的东西——那些老人的眼神还是那样空,那些病人的咳嗽还是那样重,那些墙角还是那样潮湿。
他把这些都写下来,好的,不好的,全都写。不是因为他公正,是因为他相信,只有把不好的也写出来,那些好才能真正留下来。
有一天,他又去了那间济贫院。
克劳福德站在门口等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还是那条边角起毛的领巾。可他的脸上多了一点什么——不是笑,是那种绷了太久、忽然松了一点下来的东西。
“萨瑟兰先生,您又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可底下有什么不一样了。
杰克点点头。“又来了。”
克劳福德领着他往里走。走廊还是那样窄,地板还是那样咯吱咯吱响,可墙上那些渗水的痕迹不见了。刷了一层新白灰,不算均匀,可白了许多。
窗户上的旧报纸也撕掉了,换成了玻璃——不算顶好的玻璃,有几块还带着气泡,可阳光能透进来了,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杰克停下来,指着那扇窗户。“什么时候换的?”
克劳福德想了想。“上个月。王储殿下派人来修的。孩子们读书,不能没有光。”
杰克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窗户换了。阳光能照进来了。”
他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那间大屋子,还是那些女人,还是那些纺线和针线。可她们干活的时间短了。
不是从早干到晚,是上午干一阵,下午干一阵,中间有休息。休息的时候,她们可以到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或者在长椅上坐一会儿。
一个老妇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没有拿着麻绳。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还是那样粗大变形,可它们不再扯那些粗麻绳了。
她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刚种下不久的树。阳光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杰克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您还记得我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记得。你来过。写字的那个。”
杰克笑了。“是。写字的那个。”
她又转回去,看着那棵树。“他们不让我干了。我年纪大了,该歇歇了。”她顿了顿。“我干了一辈子。不知道不干了,还能做什么。”
杰克没有话。他蹲在那里,陪她看了一会儿那棵树。风吹过来,把那几片嫩叶子吹得轻轻晃了晃。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她不再扯麻绳了。她坐在院子里,看一棵树。”
那些强制劳动也被喊停了。惩戒所的门打开了,那些缩在墙角的人被放了出来。不是放走,是给他们换了活计——不是去采石场,不是去砸石头,是去厨房帮忙,去花园里除草,去学那些他们能学得会的手艺。
那个腿断过的年轻人,被分到了厨房。他坐在一张高凳子上,面前是一盆土豆。
他用一把刀,慢慢地削着皮。削得很慢,可每一刀都稳稳的。那些土豆皮从他手指间下来,掉进
杰克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抬起头,认出了杰克。他没有笑,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们让我来厨房了。”他,声音还是那样沙哑。“这里不冷。还有饭吃。”
杰克在笔记本上写下:“他在厨房削土豆。他,这里不冷,还有饭吃。”
他把这些写下来,印在报纸上。那些在俱乐部里端着酒杯的老爷们看了,皱起眉头。
“这不是养寄生虫吗?”一个胖胖的先生把报纸往桌上一拍,“那些懒汉,从前就是不肯干活才进了惩戒所。现在倒好,让他们去厨房削土豆,还管饭。这不是鼓励他们继续懒下去吗?”
旁边几个先生也跟着点头。一个“可不是”,另一个“王储殿下太心软了”,还有一个“那些下等人就是这样,你对他越好,他越不知好歹”。
角里坐着一个瘦削的老先生,一直没有话。他是《纪事晨报》的老记者,跑了几十年的社会新闻,腿都跑细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们去过济贫院吗?”
那几个先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