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对闻予的惩罚（1/2）
郑和没有提其他，甚至不先问陈祖义。
而是提这件事，可见他心中这些事的价值排序。
但凡涉及建文朝，就无疑触及了朱棣的逆鳞。
众所周知，甚至郑和出海的一大目的，就是为了搜寻传闻中出逃海外的建文帝及其支持势力。
这个“周先生”在他看来，显然就该是遇到第一面就得立刻控制起来的重点人物。
闻予此时才知道谢昀第二回放了周先生的事，但她完全能够推断原因。
“郑公，我……”
谢昀却先一步截断她道：
“我既放他，便有信心将他再抓回来。若不是郑公先下手，两天之内此人也必会回到我手上。”
谢昀这话将本就有点尴尬的场面弄得更加冷了。
郑和皱眉。
他将谢昀视作晚辈，但这不意味着他会纵容他在大事上放肆。
他冷道：
“所以，还有满者伯夷的火炮，你也要说有信心马上会回到你手上？”
果然。
郑和不满的第二件事，就是闻予将鲲鹏号上两门火炮拆下来交换给了满者伯夷的哈苏曼。
这件事又是谁告的状，不言而喻。
这句话出来以后，显然这时候补上的一切解释就都会先天低了一个水平。
因为郑和等人的提前到来，使得闻予的后半程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
她原来的计划，就是解决掉陈祖义之后，转头去满者伯夷哈苏曼“要”回火炮。
至于怎么“要”，是不是要得回来，其实她有七八分信心。
对方的诉求其实很明确。
他们用火炮可以解决一时之困，但从根本原因来看，哈苏曼的主子非要和大哥夺嫡，说来说去也是因为资源匮乏，满者伯夷的上一代国王儿子还是生得太多了。
所以闻予原本就打算与施二姐商议，用如今陈祖义的部分领地换回哈苏曼手里的火炮，双方一起共享三湾五泽。
这种方式，实际上是加固了她与这位二王子的联盟。
对于满者伯夷和三佛齐之间的关系，闻予早已有一种预判，在陈祖义倒台后两者之间是无法长时间维持和平局面的，但两者吞并对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双方都知道这种合作会破灭，但哈苏曼他们无法不接受。
因为这是阳谋。
因为还是那句话，国王只有一个，外部威胁再严峻，他们考虑的首先还是内部矛盾，是自己屁股底下的王位。
若合作不成，直接再从他手里抢回来就是了。
哈苏曼虽然出力了，但出的那点力可不够他们赢回两门火炮的，这一点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
但很可惜，如今闻予这计划的下半程是注定再也无法推进了。
“郑公，如果您愿意，明天我可以写一封陈情书，向您说明这种种情况。”
闻予对郑和说道。
她很清楚，关系再铁的上下级，和大领导的交涉也需要十分注意地点和方式。
显然此时经过“私放周先生两次”和“将火炮交给满者伯夷”这两件在郑和看来情节严重的事后，郑和已经对他们几人颇为不满，需要花很大精力和很多时间详细和他解释前因后果已经不现实了。
大领导都是做决策的，他们只看结果，并不会相信一味的掩饰和画饼。
今天的谢昀却仿佛吃了火药，竟选择再次呛声，直接问郑和：
“郑公，您如今是不愿相信自己任命的钦使？却宁愿听信施进卿与丘彦诚的一面之词？”
旁边马欢和崔敬人都听傻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谢昀要如此再三挑战郑和底线，只能纷纷开口求情。
“郑公，谢千户这些天身先士卒，身上受了不少伤，人有点烧糊涂了……”
“郑公，他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郑和尚未说话，舱门突然敲响，是他的下属，大概有其他要事禀告。
或者说，郑和本来也只给他们留了这些时间。
郑和挥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不必多说了……你们要说什么，我心里早已有数。”
几人刚离开，却听到后面郑和隐隐约约的声音，仿佛在交代下属道：
“……去将施将军请过来吧。”
马欢和崔敬都气得咬牙。
“这个丘彦诚，阴恻恻的就不是个好人，咱们刚帮他们三佛齐解决这么大一个祸患，结果他转头就咬我们一大口！”
“世上竟有这般无耻的人！”
其实在见到丘彦诚的那一刻，闻予就意识到了大概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或者说，在施二姐绑了丘彦诚之前，他就已经遣人去满剌加“请”郑和了。
他对闻予的不满和算计，早就开始了。
这一招虽然阴，但也称得上是釜底抽薪。
马欢还出主意：
“大人，我们请施二姐来作证吧！”
闻予依然很平静。
她谢过崔敬和马欢的好意，但还是叮嘱他们：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事已至此，还请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我会再想办法和郑公说明白的。”
两人在离开前都依然在长吁短叹。
朱雀号甲板上，闻予和谢昀站在老位置上，看着海面上接驳船往来，正在送新的士兵上岸。
——闻予不必去了，郑和自然另有人手。
岸上的施二姐应该很快也会得到消息。
而且即便是站在甲板上，闻予和谢昀依然能感觉到此时他们身后似乎有眼睛。
“你故意演什么？”
闻予低声问他，问的自然是刚才他刻意在郑和面前呛声，似乎打算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她笑道：
“我是这次出使的钦使，无论有什么罪责我都逃不了的，你又何必这样？”
她没想到谢昀说的却是：
“闻予，你以为郑公不知道我在演吗？”
闻予微微愕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你在……试探他？”
谢昀认识郑和更久，他更清楚郑和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只听信闻予的话，当然更不会只听信施进卿和丘彦诚两人的话。
他让闻予一个女人带队出使三佛齐，将军队和火器都交到她手上时，难道不知道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吗？
他纵容闻予，是因为他想，那么如果他惩罚闻予，也一定是因为他想。
闻予毕竟也熬了两个晚上，精力有些不济，此时经过谢昀提醒，立刻就定了心：
“你说的对。”
谢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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