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老天帮忙（1/2）

和谐号的甲板上积满雨水和血迹，左舷被勾爪扯得伤痕累累，船帆上有七八处火矢留下的焦洞，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

炮舱里四门火炮滚烫未冷，炮手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老天爷也给面子，雨势渐渐小了。

老莫走过来，胳膊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脸上却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大人，咱们又赢了！”

又赢了。

谢昀正将剑收入鞘中，剑身上还挂着雨水和血迹混合的水珠，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得意忘形。”

而闻予正忙着吩咐左右：

“清点伤亡，修补船帆。把俘虏绑好，别让他们闹事。还有——”

她转向船舱下方那个暗舱的方向：

“让厨子给吓坏了，给他压压惊，也让他死了逃跑的心。”

众水手闻言都轻松地笑起来。

船中暗舱里，铁笼中的陈祖义确实从头到尾没有看到海面，只听到头顶轰隆的炮声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透过甲板传下来，然后是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船舱都在晃。

当一碗热粥从暗舱小窗递进来时，这个曾经纵横南洋、杀人如麻的海盗头子伸手接过碗，手竟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他是真的没救了。

天亮了，雨也已经彻底停了，风向也正如闻予和曲伙长所言，已经变回了西南风。

船舷边丁显正在和他们那条炮船打旗语，指挥他靠近。

海面上是数只小艇。

闻予看着士兵们在打捞，还不忘提醒道：

“沉了的那条船一定当心！”

谢昀很了解闻予，问她道：

“你觉得他们船上有东西？所以那两条船，你故意放他们走的？”

闻予沉默了片刻，才道：

“不说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们船上带不了这么多俘虏。”

水里捉的，甲板上还没死的安南残兵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已经足够带回南京交差。

“我知道，轻易放走他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未来会是个麻烦。”

闻予自己接口：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那些俘虏之中，当然不止是安南残兵，也有来自占城的兵、海上的渔民、或被迫或自愿成为海盗的年轻人，其中许多也不过是二毛、守福这么大年纪的孩子罢了。

“你没做错，换了我，也会这样决定。”

谢昀在耳边的声音让闻予的眉宇微微舒展了些。

她听见他继续问她：

“你好像早就猜到了，占努钦他们甚至不会亲自参与这次的行动。”

闻予苦笑：

“在见到这几条船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因为这些船都是渔船改的，根本就不是正经用来作战的，比当初陈祖义的装备差了不少。

而占努钦和那些天方人是有火器渠道的，以这几条船的装配，实在太落后了。

甚至落后的都不是武器，指挥也是非常外行。

——若不外行，不可能连丁显他们和自己的船都分不清。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人本来就是用来送死的，利用人海战术，用人命去填，若能碰巧重创闻予的船队自然好，若是不成，对上层来说也无所谓。

郑和和他们，或许都高估了陈祖义的重要性。

谢昀顿了顿道：

“他们或许是想拖住我们的步伐，也或许……让陈祖义死了，比救回他更重要。”

他一言点出了其中的关键。

陈祖义无论救不救得出去，他都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了。

对那些反叛势力来说，他仅剩的价值就是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闻予也这么认为：

“所以如果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他们不可能一点杀招都没有，我猜他们船里可能有……”

“找到了！”

有潜水的好手在海面上探出头来，冲着船上挥手。

“大人，船里真有火药！”

因为闻予事前嘱咐，所以潜水下去的水手不敢轻易触碰。

过了许久，已被彻底打湿的火药包被打捞了起来。

火药品质一般，也浸透了水。

这什么意思，连曲伙长、老莫他们都看明白了。

“这些贼人，原本是打算用自己的船直接来撞咱们，然后点燃了火药同归于尽的吧！”

“人肉炸弹”的事情，古往今来，实在太多了。

因为好用，且廉价。

他们用的办法也没高明许多，给人肉炸弹包上一层船罢了。

闻予点点头，吩咐道：

“没用了，拆了都散在海里吧。”

不论对方原本打着什么主意，显然这一次，老天爷结结实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先是丁显他们帮了忙，破坏了对方的计划和士气。

后来天气又来帮忙，台风和大雨大大影响了这种未改良的黑火药的使用。

丁显那条架着火炮的船不参战，会远远避开也是出于这种考量，不论是继承自洪武朝，还是张士诚部的火器，都还停留在该淘汰的上一代。

总之敌人的战术在这样的天气下彻底失灵了。

老莫抬眼望着放晴的天空，不由感慨道：

“上天要灭陈祖义这老贼厮，也怨不得任何人。”

闻予也笑了。

是啊，老天爷待她不薄了。

盘点了一下，他们这边的伤亡很轻，牺牲两个水手，士兵则都是轻伤。

曲伙长适时地送上了马屁：

“说来还是闻大人最高明！选择在风雨夜逆行，让贼子的火攻计划无论如何都不得成行了。”

老莫差点酸倒了牙，说道：

“老曲，你还真是挺会溜须拍马的！”

曲伙长嘿嘿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些俘虏，将他们全部带回岸上。

好在有了齐闯的船加入后，关人的空间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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