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献俘(1/2)
码头上,闻予任由海风吹拂起自己的衣服,乱了头发。
这场面,怎么看都有几分萧索意味。
但好在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身边还有一个小伙伴,正傲然仰头,故作深沉,凝望着海平面。
正是阿黄。
闻予低下头,揉揉它的狗头。面对阿黄无辜的眼神,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正是谢昀。
“随时都能走,只等闻大人一声令下。”
这句话,谢昀说出来也有几分沉重。
二十天的时限没到,但他们在得到明慈法师的一系列消息后,决定立刻启程。
闻予朝他点点头,说道: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带陈祖义北上回京。”
随即又低头道:
“阿黄,你就留在这岛上吧,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阿黄不解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后又忍不住开始追自己的尾巴玩。
“这傻狗……留在这也好。”
谢昀说道:
“就和魏子涵作伴吧。”
傻做一堆,无忧无虑。
其实吕颐真也考虑过和闻予一起北上,但被闻予拒绝了。
她明白,闻予是打算一个人去面对汉王,直接对她说过:
“你把魏子涵留在这里,本就不好交代了,若我不去,你确定自己能在京中安稳脱身吗?”
其实带不带走魏子涵,结果都差不多。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安稳脱身的。
但闻予还是说道:
“我至少还有个官身,又在南洋有功,怎么都轮不到汉王来处置我。颐真,你听我说,我和子涵的研究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我会尽力在京中拖延,而你,我需要你保护好她和整个项目。”
除了吕颐真,也没人能够保证双屿、平江两岛的安全。
吕颐真这才同意:
“我明白了。”
千言万语,她最后只能化为一句:
“一切小心!”
吕颐真自己都曾说过,汉王的心腹朱恒、朱怀两兄弟对她早有不满,这么长时间过去,这两人必然没少说她的坏话。
并且当初闻予和吕颐真“勾结”的证据,想必他们也早就掌握了一些。
当初绑架朱怀的事,人家肯定不会忘记。
吕颐真很担心,这最终会成为闻予在朝堂上的把柄。
但闻予自己更清楚,治死她从来不是汉王的目的。
所以,她这次回京唯一的目的,就是拖延。
“别怕,我会陪你的。”
谢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今京中局势虽乱,但姚先生、东宫、后宫之中,也未必不能找到助力。”
这是他安慰闻予的话。
闻予伸手,拉过他的手,两人掌心交叠。
“我并不怕,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累……”
谢昀揽过她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的累从何处而来。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清楚,朝局的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他们手上。
就像一年前在京城,太多大事他们无力左右一样,汉王和东宫的斗争是已经长达数年,并且还会这么无休无止地继续下去的。
他们始终是在夹缝中生存的普通人。
闻予付出这么多努力,才达成如今的平衡局面,让平江岛拥有了喘息发育的机会。
可是甚至都不到一年时间。
这种短暂的安稳始终经不起一点动荡和危机。
和皇家的人玩牌,对方却永远掌握着时刻掀桌的能力。
所以你永远也赢不了的。
谢昀深知,此时安慰是无用的,闻予也不需要安慰。
所以他说的是:
“等解决了这次的麻烦,你……你愿意,放弃在岸上的生活吗?”
闻予诧异,微微抬头看他。
不是只有魏子涵喜欢平江岛上的避世生活。
闻予当然也喜欢。
谢昀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道:
“你还有家人在岸上,我也不是让你抛弃家人的意思……”
“好。”
他竟听到了闻予果断无比的回答。
这下反而是他有些怔愣了。
闻予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两分。
“谢昀,记住你今天的提议。”
他心头一松,微微勾起唇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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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八年九月十九。
闻予回京后的半个月,也是海上大盗陈祖义正式问斩的日子。
南京聚宝门外的官道上,囚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比秋日的蝉鸣还要刺耳。
陈祖义,这个在南洋横行了二十年的海盗王,此刻被铁链锁着四肢,身上的囚衣沾满了海上的盐渍和血污,原本桀骜的眼神,在进了南京城的那一刻也就彻底陷入麻木了。
道路两侧挤满了人。
甚至还有从福建、广东赶来的商贾和渔民,有个老渔民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祭我父兄”,看见囚车过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大哭,跟着就是臭骂和诅咒。
有人开始往囚车上扔烂菜叶、臭鸡蛋,骂声震天:
“杀了他!杀了这个海匪!”
刑场设在聚宝门外的空地上。
聚宝门的高台之上,有今日代替朱棣出宫坐镇的太子朱高炽,还有各国使臣以及文武百官。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举国欢庆的庆典。
这也确实是个庆典。
在陈祖义之外,还有一部分闻予带回来的俘虏,也会“顺便”在今日问斩,给这热闹的气氛增光添彩。
时辰到了,门楼上的礼部官员高声宣读陈祖义的罪状:
“海寇陈祖义,洪武年间犯事逃匿南洋,纠集匪众万余人,劫掠过往船只万艘,攻陷沿海城镇五十余座,杀我官民无数,诈降我天朝使队,罪无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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