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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顺得反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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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凉,车灯切开浓墨似的山道,越野车稳稳驶过最后一道弯。四个人谁也没多说话,只听著引擎低沉的嗡鸣,像一段踏实的摇篮曲。

陈瑜握著方向盘,车速压得很匀,拐弯时连杯里的水都没晃出一滴。后排,马小玲靠著窗睡熟了,发梢垂在颊边;况天佑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马叮噹肩上,呼吸渐渐绵长;马叮噹闭著眼,手指却还搭在腰间的铜铃上,指节鬆弛,却未全松。

约莫一个钟头后,车灯扫过吴村口那棵老槐树,树影刚晃进车厢,阿才的身影就已立在村口土路上。他身后,陈胜广裹著厚棉袄,袖口还沾著没洗尽的药渣,眼底青黑,却一眼就望住了车头。

“快,往里开!”阿才扬声招呼,脚步已快步迎上来。

越野车缓缓驶入药行院中。车门一开,陈胜广就迎到跟前,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重重拍了两下陈瑜的胳膊。

屋里油灯刚挑亮,阿才已端来三碗热茶,碗沿还冒著白气。陈瑜没寒暄,解下布包,一层层掀开旧蓝布——那朵金花静静臥在掌心,花瓣舒展,光晕温润,像一小片凝固的夕照。

他托著花,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在双月悬崖底下採到的一朵野花,估摸著……就是金蝉花了。”

陈胜广脸上一怔,眉梢微微扬起,眼里掠过一丝亮光。

他没料到,四个人刚进崖底转一圈,真就把这要紧东西带回来了。

他伸手接过陈瑜递来的那朵花,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花瓣薄而脆,通体泛著微光的金,茎秆细韧,还沾著一点崖壁渗出的湿气。

陈瑜盯著那花,又迟疑地开口:“该……就是金蝉花吧”

陈胜广挠了挠后颈,笑得有点靦腆:“说实话,我也不敢拍板。”

“就看顏色是金的,又確確实实是从双月悬崖里摘的。”

“老辈传下的说法里,十有八九,就差最后一步验一验了——等我进药房细查查,就能定论。”

“好,好!”马叮噹连声应著,手心都快捏出汗来。

他们一路提著心,生怕白跑一趟、空手而归。这话一落,肩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鬆动了一角。

陈胜广隨即道:“你们先回屋歇著吧,这花我马上拿进去琢磨。怎么焙、怎么配、怎么炼成丸子,后头的事儿交给我们,你们今天真是辛苦了。”

语气诚恳,不带半点敷衍。

陈瑜摆摆手,想说“不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確实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些蒸罐、研钵、火候计时的铜漏,他连名字都叫不全。干站著反倒碍事,不如养足精神,明天说不定还得再跑一趟。

况天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几个人也没多客套,跟陈胜广点头道了別,便各自回房去了。

那边厢,陈胜广脚跟还没站稳,已转身唤了阿才:“走,去药房。”

话音未落,人已跨出门槛。

陈瑜躺进客房床铺时,骨头缝里都泛著乏。

可热水一衝,毛巾一擦,往枕头上一靠——脑子反倒醒得发亮。

翻来覆去几回,他听见隔壁况天佑翻身的窸窣声,也听见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再躺下去,怕是要把床板硌出印子来。

他索性坐起身,披上外衣,趿著鞋,轻轻推开房门,朝药房去了。

推门进去时,灯还亮著。

陈胜广正俯在长案前,镊子尖儿悬在花瓣上方半寸,阿才则蹲在炉边,拨弄著炭火,炉上小陶罐里咕嘟著浅青色的药汁。

陈胜广闻声抬眼,只一眼,便又垂下头去,手里活计没停。

“还不睡”

“睡不著。”陈瑜笑了笑,“心里吊著,比喝三碗浓茶还清醒。”

“乾脆在这儿陪著,等个准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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