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云初两岁——奔跑与探索(1/1)
云初两岁生日那天,北京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银杏叶金黄一片,铺满了小区里的整条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月季还开著最后一茬花,花瓣没有春夏时那么饱满,顏色却更深更浓,红得发紫。云初已经不需要人扶就能跑得飞快了,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再从阳台门跑回臥室门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马达。白露在后面追著餵饭,端著碗从厨房追到客厅,从客厅追到阳台,又从阳台追回厨房。“初初,吃一口,就一口。”云初转过头张大嘴吃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又跑开了。
“这孩子隨他爸,小时候也这样,追著餵饭追到三岁。”白露端著碗喘著气,“这孩子谁都不像,就像他自己。”白露把碗递给母亲转身去追云初。
云初学会了说短句子。“妈妈抱”“爸爸班”“奶奶饭”。每一个句子都不超过三个字,但意思完整。他指著云逸的公文包说“爸爸班”,意思是爸爸要去上班了。云逸出门的时候他跑到门口仰著脸看著云逸,小手抓著云逸的裤腿说“爸爸班,早点”。云逸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好,早点回来。”云初鬆开手站在门口看著云逸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白露说“爸爸班,初初玩”。白露抱起他说“对,爸爸上班,初初和妈妈玩”。
云初学会了自己用勺子吃饭。勺子握得不太稳,米饭从勺子里掉了一半在桌上,他还是坚持自己吃。母亲说“让他自己吃,小孩子都这样”,白露看著桌上那摊米饭和菜汁没有阻止他。吃得脏了可以擦,衣服脏了可以洗,但他自己吃饭的那份认真被打断了就很难再捡起来。云初挖了一勺米饭举高了往嘴里送,米饭在半空中掉了大半,只有几粒进了嘴里,他嚼了嚼笑了,笑得很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云盾科技的新园区在亦庄封顶了。三百亩地,十几栋楼,从奠基到封顶只用了不到一年。施工速度创了记录,工人们三班倒,混凝土泵车昼夜不停地运转,塔吊的灯在夜空中亮著像一座不夜城。王博站在新园区的大楼前拍了张照片发给云逸,配文:“云总,主体结构封顶了。明年春天可以搬。”
云逸回覆:“好。装修甲醛要除乾净,员工的健康第一。”王博回復“明白”,顿了顿又补了一条“云总,您真不来看看”。云逸没有回覆。王博知道他的性格,不回復就是不去。不是为了摆架子,是觉得不值得专程跑一趟。新园区建成了是应该的,没必要庆祝。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云盾科技的第四季度业绩出来了,固態电池出货量突破五百万块,ai晶片出货量超过一百万片,太空材料业务收入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全年总收入突破八百亿,净利润两百亿。消息公布后股价连涨了五天,市值突破了五千亿。有分析师上调了评级,有媒体说“云盾科技將成为下一个万亿巨头”。云逸没有看那些报导,他在家里陪云初搭积木。积木是木头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云初把积木一块一块叠起来叠到第三块就倒了,再叠再倒,再倒再叠,不哭不闹,倒了就笑。云逸在旁边看著他没有帮忙。倒了就重新搭,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道理云初不懂但云逸在教他。不用急,慢慢来,倒了就再来。
云嵐获得了一个重要奖项——华鼎奖最佳女配角。颁奖典礼在上海举行,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髮盘起来,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简单大方。上台领奖时她说获奖感言,说“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观眾”,最后补了一句“谢谢我弟弟,谢谢他让我知道,努力不会白费”。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小声说“她弟弟是云逸”,旁边的观眾接话“我知道,在非洲那个”。典礼结束后云嵐给云逸打电话,通了没说话。云嵐说“弟,我拿奖了”。云逸说“我知道。看了直播”。“你看了”“嗯。你说谢谢我的时候,妈哭了。”云嵐沉默了片刻问“你呢,你哭了吗”。云逸没说话。云嵐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没哭,但你肯定高兴”。云逸说“嗯”。
父母的生活越来越规律了。每天早上母亲去公园打太极拳,父亲去钓鱼。下午母亲在家织毛衣、追剧,父亲看新闻、下棋、喝茶。晚上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看云初的视频。母亲把云初的视频存在手机里每天都看,父亲嘴上说“看那么多遍不腻吗”,母亲说“不腻”。父亲不说了,也会凑过来看。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没变。变的是日子过得更慢了,不变的是两个人还在彼此身边。
元旦前夕云盾號在近地轨道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中国航天员。云盾科技与国家航天局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四名航天员搭乘神舟飞船与云盾號完成对接,將在云盾號上驻留半个月进行一系列科学实验。孙建国代表舰队欢迎了他们,在对接通道打开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欢迎来到云盾號”。航天员们飘进云盾號,看到宽阔的舱室和先进的设备,有人感嘆了一句“比我们的空间站还大”。孙建国没有接话,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地面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云盾號与中国空间站並排飞行像两颗並肩的星星。总指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中国载人航天的新篇章。国家力量与民间力量携手,共同探索太空。”有记者问“总指挥,您如何评价云盾科技在这次合作中的表现”,总指挥说“他们很专业”。
元旦那天,云盾科技的內部年终总结会在公司大堂举行。云逸没有上台,王博主持的,李薇做了全年业绩匯报,张磊讲了新园区建设进度。最后屏幕上放了一段视频,是三年前刚成立时公司只有一层楼的画面,工位空空的没几个人,王博坐在角落里对著电脑屏幕,头髮还很多。视频放完,全场安静了一瞬。有人鼓掌,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王博站在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三年,我们从一层楼变成十几栋楼。从几个人变成几千人。从零变成行业第一。这三年谢谢大家。明年我们继续一起走,云盾的路还长。”台下掌声雷动。
云逸没有参加年终总结会。他在家里,云初发高烧了。白露抱著云初坐在沙发上,他的脸红扑扑的温度很高,小手抓著白露的衣服不肯松。云逸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白露餵他他不肯吃,把头埋在白露怀里扭来扭去。云逸蹲下来看著云初,说“初初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云初抬起头看著云逸,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委屈地瘪著嘴,但还是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夜里云初退烧了睡得安稳。白露趴在床边睡著了,手还握著云初的小手。云逸把毯子轻轻盖在白露身上,站在婴儿床边看著熟睡的妻儿。
窗外新年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照亮了整座城市。云逸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白露定的闹钟,备註写著:“新年快乐,云逸。”他看了一眼回头看著白露,她还睡著,不知道闹钟响了,也不知道云逸替她关了。烟花还在放,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新年的第一天和旧年的最后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云初还是会发烧,白露还是会累到趴在床边睡著了,云逸还是会在窗前站著。但这就是日子,有辛苦有温暖,有泪水有笑。云盾號上的航天员们在太空舱里看著地球跨年,那颗蓝色星球缓缓转动著,载著亿万生灵从旧年驶向新年。孙建国在指挥日誌上写下:“跨年夜,平安。愿地球平安,愿云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