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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打不过就叫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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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阴兵营地陡生变故,到处都在讨论,

“我们当中混入了生人!”

“生人?是奸细吗?”

说话者仰着头,脸上盖着一片染血布条,他使劲嗅了嗅,目露贪婪,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味道不对,是异类的味道。”

“异类?”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我们的血不是这个味儿。”

“厉将军怎么说?”

“哼!这就是从他营帐里搜出来的。”

“啊?!将军私藏生人?他和生人一伙的?”

“岂止将军,校尉、军司马的帐中都搜出来了。”

这群阴兵说话时不住地吞咽口水,向往活人鲜血的本能占据上风。

厉将军帐内,厉峰问云皎,

“你们斥候,昨晚可发现异样?”

他让搜查队照例搜查他的军帐,体现一视同仁,谁知生人味道竟然来自于他以及校尉、军司马的帐中。

军营里的一二把手都有窝藏生人的嫌疑。

兹事体大,昨晚恰好是慕大强当值,遂叫来问话。

“这……”云皎作为难状,低眉顺眼,

“属下不敢说。”

“别吞吞吐吐的!”厉将军一声厉喝。

云皎畏畏缩缩地缩起肩膀,向帐外瞄了一眼,

“那,要是有人找我麻烦,您可千万救我一命!”

“尽管说。”厉将军大手一挥,

“有本将军护着,看谁敢动你!”

“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到时候一定留小的一命,为您效犬马之劳。”

云皎谄媚一笑,放出重磅消息,

“是夏元帅!”

“大胆!”厉将军一掌拍在桌上,

“竟敢编排元帅!”

“小的不敢。”云皎委屈道,

“虽然小的没亲眼看见是夏元帅放的,但昨晚小的看见夏元帅在营地视察,视察路线正经过您、校尉、军司马的营帐。况且,不止小的一人瞧见,您大可以问其他人。”

昨晚,云皎再次割破指尖,画了大批量隐藏气息的符咒,又在几块破布上顺便写上伏息咒。

画在布上的咒语她故意没画完整,导致只有几个时辰的隐藏效果,时间一到,咒语失效,血渍即便干涸也足以引起注意。

她本意是想让阴兵营内乱,互相猜忌,顾不上她和小晴。

可是昨晚她看见那个元帅在营地里游荡,当即暗道不好,

鬼元帅十分精准地来到小晴休息的帐外,伫立在外。

云皎如临大敌,当即后背绷紧。

她屏住气息,往箭垛的阴影里缩了缩,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那一刻既有遇强则强的战意,也有背水一战的本能恐惧。

蓄势待发之际,那鬼帅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原因,但云皎切实松了口气。

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且处于全盛时期,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境遇,真打起来,她没把握赢。

不需要旁人告知,见到她的那一刻,云皎便确定那就是那位夏元帅。

鬼卒浑噩,周身阴气散乱;

鬼将凶戾,怨气凝实,靠近时令人脊背发寒;

而鬼帅,已经不是单纯的怨魂,能统万鬼而战,气息更为霸道,寻常人无法靠近。

甚至她出现在阴兵营时,那些兵卒连头都不敢抬,本能避让出一条路。

夜色中,云皎看不清鬼元帅的脸,只远远瞧见一个轮廓,肩背笔直,步伐稳重。

如此闲庭信步,若不是气势强劲,看背影与活人无异。

她生前应该也是一位实力强悍的觉醒者。

鬼元帅尚未走远,而残留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却依旧压在云皎胸口,凝实霸烈的气息萦绕四周,云皎始终不敢放开呼吸。

离开时,那鬼元帅脚步微顿,侧目朝箭垛方向看了一眼。

云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心中有了计较。

此时挑拨道,

“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您和几位大人当面问问元帅?”

厉将军计较一番,吩咐道,

“你去帐外等着。”

随后他让亲卫叫来副将、校尉、军司马,都是在军中说得上话的上官,几个人一合计,

“走,去问问元帅,咱们这些大老粗可不像那些文官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挑明了说!”

“对,我同意!”

云皎心中窃喜,去吧去吧,最好说个一时半刻,她趁机夺旗。

只要帅旗一到手,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帅旗上的咒语她认识,知道如何催动。

无论鬼帅打什么主意,与其日夜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夺旗刻不容缓。

“恭送诸位大人。”云皎在帐外喜滋滋拱手行礼。

厉将军大手一挥,

“你,随本将军一起来。”

“……是。”云皎不情不愿地跟上。

也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登城楼,只是计划要提前了。

路过她和小晴的营帐时,云皎落后几步,掀开帐帘,吼道,

“今天早点去打饭,哎呀,算了,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你现在就去等着,我回来要趁热吃。快去,不许耽搁!”

计划有变!

她一走,小晴立马动身,带上云皎准备好的符咒出发。

云皎跟着厉将军,通往城楼的道路一路畅通。

刚过关卡,行至城下,云皎“哎呦”一声,虚弱地弯下腰。

“怎么了?”厉将军扭头一看,云皎已经顺势蹲在地上,似乎极其难受,她气若游丝道,

“将军,小的缓一会儿再上去。”

她指了指那面迎风招展的帅旗,

“这般威压,小的实在受不住。”

小兵们都躲着城楼走,她现在身为小兵,哪里比得上将军们的阴气重呢?

厉将军点头应允,

“也罢,你先在这休息,等我传召。”

“谢将军体贴。”

目送一行人走远,云皎一跃而起,直奔城楼旗杆。

城楼下守卫森严,但城楼上的帅旗自带威压,又有鬼元帅亲自坐镇,不需要守卫,反倒给云皎行了方便。

她抽出佩刀,狠狠砍向旗杆,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旗杆却纹丝不动,连个刀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她那把古董佩刀卷了刃。

云皎拿佩刀轻敲,碰撞时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这黑到油光发亮的旗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重要。

她的目的是那面旗帜。

云皎改变策略,握住旗杆,倒吸一口冷气,

“嘶——”

触手生寒,像握了根冰锥,彻骨的冷。

手握住旗杆的那一刻,凉得她手臂不自觉发抖,刺骨的阴寒之气透过手掌渗入骨头缝里。

云皎吹了吹手心,撕下衣角,粗略缠了几道,强撑着抵住冷痛,愈加用力握住。

旗杆高一丈五尺,是军营里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云皎靠着臂力一点点向上爬,帅旗在她头顶猎猎作响。

就差一点,就能够到帅旗了!

旗面上凤凰和火焰剧烈地随风鼓荡着,似乎有生命般,要从布面上挣脱出来。

云皎纵身一跃,猛地一扯,顺着旗杆滑落,落地时,帅旗到手。

营地里飘扬的旗帜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在各自旗杆上。

空气中无端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不一会儿黑气加深,四处弥漫,渐渐浓郁。

云皎凝神静心,攥着帅旗一角,全神贯注,咒语脱口而出,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帅旗上的正是万鬼伏藏咒,只要咒语落成,便可将十万鬼军封印进帅旗之中。

只是催动如此强效的咒语,更需要极强的灵力。

云皎越念越艰难,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抵抗她,阻止她念完。

下巴一阵发痒,拇指拭过,指尖一片殷红。

她全神贯注之下,全然不知何时口中一片腥甜。

她吞下血沫,字字泣血,继续催动咒语,

“……请动天神,调动天、兵。”

就在这时,营地四方火光漫天,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燃烧艾草的味道。

“着火了,不好了!失火了!”

阴兵们四散奔逃,大惊失色。

实际这几天伙房做饭的火焰、晚上营地里的火把,都是紫色的幽幽鬼火。

而此时小晴拿着云皎给的引火符咒,点燃了艾草做引柴,阴兵们即便忘记自己早已身死,身为灵体的本能却能趋利避害。

它们受不了这般炙热的橙红色焰火!

小晴按照计划,正在军营各处制造动静。

火焰呼地蹿起来,照亮了半边天,也把周围的阴兵惊得四散奔逃。

军营中惨叫连连。

城楼一时孤立无援,无人打扰云皎。

“三笔凶神毙,何鬼敢见,何煞敢当!”

旗帜震颤,一股力量顺着她拽着的一角反向拉扯,要挣脱她的手掌。

云皎咬紧牙关,用力对抗,攥紧旗帜,势必要念出最后一句,

“上灵三清……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旗面上溅出血花。

厉将军等人闻声而动,从帅帐处赶了过来,大喝道,

“你在干什么!”

云皎背脊一僵,只要念出最后一句,咒语就能成,金光一现,万鬼伏藏。

此时却力有不逮,喉咙处像被堵住般,口不能言。

血腥气格外明显,厉将军突然嗅了嗅,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是你!”

厉将军目光森寒,逼视着云皎,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形势所迫。”云皎终于能说出话,但只要想完成那句咒语,就会短暂失语。

“你背叛我!什么知遇之恩,为厉家军肝脑涂地都是假的!”

厉将军周身阴气翻涌,沉甸甸的威压朝她压过来。

云皎胸口发闷,呼吸一窒,她将手上布条与刀把缠紧,就势将方才鲜血抹在刀刃上。

厉将军手持一对开山斧,见她冲过来,二话不说,一斧劈下。

呼啸的罡风自耳边擦过,云皎侧身躲过,一刀劈向他的手腕,力求断臂。

她下刀用了十成的力气,厉将军斧子脱手,只能单臂作战。

她的鲜血刺激了城楼上的其他副将,其他人周身也溢出黑气,举起武器加入争斗。

整座营地的浓雾遮天蔽日。

城楼下方,突然传来痛苦的哀嚎,

“我死了?我怎么死了?!”

“你的胳膊呢?我的腿呢?”

“我还没回家……”

“我要回去帮我娘收麦子……”

“我不想死!”

有个阴兵发现自己的手突然化作森森白骨。

风穿过他胸口大洞的时候,发出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他看向身边的同袍。

那个人僵硬地注视着自己腹部,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内脏。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了。

黑雾翻涌着包裹住他们,突然所有阴兵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他们残缺不全的身体哗地一下被绞碎,散成了雾,融成黑雾中的一份子。

黑雾弥漫过的地方依次吞噬了那些嘶吼的残魂,接纳他们融为一体。

“我不想死啊——”

所有士兵执念汇聚到一起,像一只久困笼中的野兽,怨气冲天。

黑雾越来越浓,笼罩着整片营地,无数只手在挣扎。

他们压抑了百年千年的执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同时炸开,势必要吞噬一切。

黑云蔽日,只能听见嘈杂的哭喊声,嚎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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