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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葫芦河(这章 没什么重要情节,日常章 节,可跳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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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良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匹白马转眼就到了跟前。

马云鹜勒住马,白马像是听懂了她手上的力道似的,鼻翼微微翕动,稳稳地停住了,跟邓良那匹七扭八拐的青灰马一比,简直像是两种生物。

她看着邓良,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什么疯婆娘?你在说谁啊?”

邓良的口哨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干笑了两声,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说的是风……风太大了,吹得我头发都乱了。云鹜姐你听岔了,真的。”

“是吗?”

马云鹜语气平平地吐了两个字,目光在邓良脸上停了停,那目光不冷不热的,像是要把邓良从头到脚剥了一层,看得邓良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这才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扫过邓良胯下那匹嘴角挂着白沫、耳朵压平了贴在脑门上的青灰马,冷哼了一声:

“风大就别跑那么快,看看你的马,半条命都快没了。小良子你要是不会骑马,就老老实实跟在后头走,别在那充什么飞将军。”

邓良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急着来见云鹜姐嘛。”

“闭嘴!”邓良立刻闭上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马云鹜把马头正对着马承,上下看了他两息,落日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镀成了金红色,煞是好看。

她把手里的缰绳缓缓绕了三圈,这才轻轻哼了一声,用一种比刚才对邓良说话时更冲的口气嘟囔了一句:

“马子固,杨主簿的马车已经进城了。他说先去翻账册,让咱们趁天还没黑,去看看你念叨了一路的那条葫芦河。你到底去不去?还是说你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非得在这儿磨蹭到天黑才肯动身?”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像是在故意找茬。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目光在马承脸上停得比看别人时都久。

见马承不答话,马云鹜又不依不饶地补了一句:

“你天天泡在铁匠坊里把自个儿弄成个铁匠样子,到了正经时候倒是磨磨蹭蹭的。”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像是在数落。

可要是马云鹜真讨厌一个人,她连话都不会跟那人说的。她肯花这么大工夫跟马承置气,那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黄袭和赵石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开,两个人一个望着西边的晚霞,一个低头研究自己靴子上的泥点,肩膀却都微微绷着,像是在憋什么。

邓良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连人带马缩成一道看不见的影子。

那匹青灰马大约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窘迫,耳朵贴得更平了,四条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至于马承,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特大,隔三差五就要跑来冲他几句,头几次他还想过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后来次数多了,就释怀了。

虽然马承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抖M啊,但能每天有个美少女冲自己发脾气,其实……也还挺享受的……

咳咳,

要是哪天这位云鹜姑娘见了自己,嗲声嗲气地说一句“马公子今日可曾用饭否“,那才真的吓人啊。

马承嘴角扬了扬,不置可否:“自然是去的。等绍先过来我们就动身。”

“不用等了,马子固,我早就来了。”

话音未落,马绍先已经策马从队伍前头过来了。他今天骑的是一匹枣红马,毛色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

他缰绳握得不松不紧,脸上挂着一副懒洋洋的笑容,像是刚从午睡里被叫醒似的。

到了近前先朝马承拱了拱手,又朝赵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马云鹜,故意拖长了声调叫了一声:

“阿姐——”

马云鹜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走了,看河去。”说罢一抖缰绳,胯下的马抢了出去。

“等等我哦,阿姐!”

马绍先冲她的背影眯了眯眼,倒也不急着跟上去,他勒着马在原地等了两步,等马承跟他并排了,这才偏过头来:

“马子固,”

他压低了声音:

“你别理邓良那小子。他那人嘴碎,听风就是雨的,早知道不跟他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不必理会我妹妹,她那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承看了他一眼:

“你操的什么心?”

马绍先耸了耸肩,往后靠了靠,把手搭在马鞍后头,整个人松弛得不像是在马背上:

“我操心什么?我操心我妹妹别把人吓跑了。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拨转马头追他妹妹去了。黄袭和赵石跟在后面,几个人沿着土路往城东走。

马云鹜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胯下的马走得比平时慢了半拍,等马绍先的枣红马跟上来并排了,这才恢复原来的步速。

没走多远,就能听到水声了。

葫芦河在西吉县城东面不到三里地的地方,转过一道黄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北面群山中蜿蜒而出,在平坦的河谷里弯了几道大弯,河面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野草长到半人高,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柳树,树冠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斜着。

远处的山山脊上积着白云,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比县城里头凉快了不少。

邓良第一个跳下马来,跑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温,回头朝众人喊了一声:

“水不凉!还挺舒服的!”

说着他又捧起一捧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一本正经地引用道:

“《诗》云:‘河水洋洋,北流活活。’这水倒是清澈,就是比大河小了些。”

黄袭在一边笑道:

“邓公子。这里是葫芦河,不是大河。”

邓良站起来,抖了抖手上的水珠,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尔雅》云:‘水出其右而左注者曰河。’这葫芦河往南流,也算得是一条正经的河,怎么就不能引诗了?”

黄袭被他逗得直乐,也不跟他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邓公子,你父亲邓芝邓大人,当年在荆州军营里也是这么引经据典跟我们说事的。你这腔调,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邓良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他使劲压着嘴角,想装作不在意,可水面上映出来他那张小脸,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我父亲那是……那是正经做学问的人,我哪里比得上他。”

赵石下了马之后没急着往河边去,他先在岸边一棵柳树底下蹲下来,摸了摸树干上的疤痕,又看了看树根底下被水冲出来的沟痕,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们家那边也有条河,比这个小。夏天发大水的时候才跟这个差不多。”

邓良来了兴致,回头问道:

“赵石你老家哪儿的?”

“汉中成固。”

“那你们家那边的河里有鱼吗?”

“有,不大,但很长。”

赵石用手比了个尺寸,大约两掌宽。

“那你们怎么抓鱼?”

“拿手抓呗。”

邓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拿手?你骗我吧?”

“不骗你。夏天水浅的时候,鱼躲在石头底下,手伸进去一掏就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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