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火种与枯树(2/2)
消息很快传开了,皇家港的商船们都知道,自由港的护卫范围扩大了。
很快,要往北走的英国商船就不再各走各的了,它们都在自由港停泊,等自由港的护卫船期一到,就排成一串跟在后面,一路跟到海峡口。按货值的百分之五交钱,童叟无欺。
但变故很快到来。这天下午,瞭望哨上的铃响了。
但这次来的不是客船,是自由港自己的船回来了,桅顶上挂着急报的旗。
幸运号冲进湾口的时候,帆上多了四个洞,前桅的中桅帆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在风里啪啪地甩着。它一直冲到栈桥边上才落帆。
船长麦金农从船上跳了下来,一路跑上港口办公室的楼梯。他的左胳膊用一条撕下来的衬衣袖子吊着,袖子上还渗着血。
“我们遇到了三条船。”船长麦金农扶着桌子,喘着粗气,“是西班牙人,三条一样的船,单层炮甲板,一侧八个炮门,一条船十六门炮,一起攻击我们。”
“在哪儿?”
“海峡口南边,前天早上的时候。”麦金农咽了一口唾沫,“我护着三条商船往北走,它们从古巴那边的海岬后面出来,一出来就排成一排压过来。它们肯定早就等在那里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我让商船往半月礁跑,我在后面拖住西班牙人,两条商船钻进了礁里。”麦金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是第三条,布里斯托的玛莎号跑得最慢,被西班牙人截下来了。”
“人呢?”
“船被扣了,货被扣了,船员全被扔上了一条小艇放回来了。”麦金农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纸,拍在海图上,“玛莎号的大副带着这个被扔上小艇的,西班牙人的舰长让他转交给乔治。”
纸上是西班牙文,
扎卡利把纸拿过去,看了一遍,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用英语翻译出来。
“致蛇湾的英国人:向风海峡为天主教国王陛下之海。从今日起,凡在此海面游弋的,没有国王旗号的船只,一律视为海盗,会被吊死于桅杆。”
屋子里静得听得见油灯芯噼啪燃烧的声音。
托马斯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海图前,看着麦金农刚才手指点过的那片海。
“三条十六门炮的船。”他说,“一共四十八门炮。”
“不,是三个十六门炮。”乔治说。
托马斯扭头看他。乔治没解释,只是从针盒里拿起三根大头针,一根一根按在了海峡口的南边。
门口,帕迪一只脚刚迈进来,另一只脚还在门槛外面。他听完了麦金农的话,脸色变了。
“我的朗姆酒还在沙洲岛。”
屋子里的人全扭头看他。乔治把最后一根针按实了,也转过身来。
“那就去把它拿回来。”他说,“顺便把玛莎号也拿回来。帕迪,你去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来这里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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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候,港口办公室的桌子边上围满了人。
托马斯盯着海图上那三根针:“对方有四十八门炮,即使幸运号不参战,我们也凑得出六十四门炮,我们占优势。”
“不,对方是三个十六门炮。”乔治说。
“你刚才说过了,但我不明白。”
乔治把那三根针从海图上一把拔了起来,握在手心里。
“三艘船挨在一起,是四十八门。”他张开手,把三根针往桌上一撒,针叮叮当当的滚向了三个方向,“散开了,就是三个十六门。”
“他们为什么散?”
乔治转向格里芬:“前段时间从法国人和西班牙人那里抢来的两条船,都还在港里?”
格里芬翻开本子,手指顺着一栏往下划。“圣让号,法国双桅帆船,是从走私船队里扣下来的。康塞普西翁号,西班牙运糖单桅船。”他抬起头,“都在港里停着。”
“做成火船。”乔治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接着,帕迪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火船!又是火船!”他乐得直搓手,“打血帆那回,咱们烧的是几条小艇。”他伸出两根手指,冲格里芬晃了晃,“现在呢?我们烧一条法国双桅船,加一条西班牙单桅船。”
他咂了咂嘴。
“有钱了,咱们现在真是有钱了。”
“船挨着船下锚,夜里最怕的就是火。”乔治说,“火一漂过去,他们就会砍断锚缆逃命。我们用火船攻击他们,等到天亮,他们三条船就不在一起了。”
“但这次不能光靠潮水推了。”埃兹拉在屋角说,“打血帆那次正好有潮汐,把小艇送到了血帆的锚地。这回可未必正好有方向正确的潮汐,得有人把舵,把船开到西班牙人附近再跳小艇。”
“我去。”麦金农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那条吊着的胳膊。
“玛莎号是我丢的。”麦金农说。
乔治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另一条我开。”埃兹拉说。
“我也——”帕迪刚张嘴。
“你不用去。”乔治说,“天亮以后,我有用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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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倾船滩上的火把一直点到天亮。
圣让号和康塞普西翁号被拖到了滩边。康塞普西翁号的船尾上还刷着船名,一个水手想拿刮刀去刮掉,帕迪一把拦住了他。
“留着。”他说,“让西班牙人看清楚,烧他们的是一条西班牙船。”
他们把两条船的舱盖全掀了,把松焦油一桶一桶的泼进舱底,泼上甲板。又把旧帆布在松脂和松节油里泡透了,一张一张重新挂上帆桁。底舱里塞满了干柴捆和刨花,柴捆中间埋着火药桶。船头都绑上了铁爪,爪尖朝外。
帕迪看着这两条被重新收拾过的船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条西班牙船,一条法国船,今天晚上,让它们回去找亲戚。”
这天夜里没有月亮。
自由舰队的船熄了所有的灯,停在半月礁东北面,那里是西班牙人的上风处。圣让号和康塞普西翁号被拴在自由号的船尾,一左一右灌满了松焦油。
南边的海面上挂着四点黄光,互相挨得很近。那是西班牙人的艉灯,还有一盏是玛莎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