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彭斯自以为看穿了一切(2/2)
“那要二十条小艇干什么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托马斯盯着乔治看了半天,乔治没继续解释,转头去看墙上的海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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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伍斯特号的大舱里正在举行宴席。
哈尔西专程坐着种植园主议会的补给船来了,带来了两头活猪、一笼母鸡、四桶马德拉酒,还有议会写给彭斯的一封感谢信,信封上还压着鲜红的火漆。
舰长、副舰长、陆战队上尉、两个见习军官围着长桌坐了一圈,舱壁的窗户全打开了,但没有一丝风,舱里很热,几个人都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巾也解了,乘务员端着烤乳猪进进出出,额头上全是汗。
“为彭斯司令。”哈尔西站起来举杯,“为加勒比的秩序。”
“为秩序。”
杯子碰在一起,马德拉酒晃出来,洒在桌布上。
“下层甲板他们都在赌呢。”副舰长擦着嘴笑道,“赌那帮人哪天派人出来谈。押得最多的是第二十五天。我押第三十天,我觉得他们比看上去硬那么一点。”
“他们在搬东西。”陆战队上尉说,“我上午爬到主桅顶上看了,山路上全是人,扛着麻袋往山上走。港里的船也一条一条往北边那个小湾里退,上桅降了,帆全卸了。”
“藏粮食,藏船。”哈尔西冷笑一声,“怕我们冲进去烧了抢了他们。没关系,让他们藏,藏到最后,还不是得一袋一袋的拿出来吃掉。”
彭斯没有喝酒,他切下一小块猪肉,慢慢地嚼着。
“他们在疏散低处的房子,”他放下刀叉,“门窗都钉死了。”
桌上的说笑声停了。
“因为他们怕炮击。”彭斯说,“崖上的炮台够不着我们,我们也够不着港里,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后续会不会派臼炮船来。”他点了点头,“布雷特毕竟是是海军学院出来的,还算有点章法。他们把船收好,把人撤走,守着粮食等着。作为一个守城的人,该做的他都做了。”
“那他守得住吗?”哈尔西问。
“守城的人只有一个问题。”彭斯端起杯子,“城外的人什么时候走。”
他喝了一口。“但我不走。”
一桌人哄然叫好。哈尔西拍着桌子大笑,副舰长当场把赌注又往上加了十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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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港第七天傍晚,乔治在船厂后面拦住了帕迪。
两个人在一堆软木屑旁边站了一会儿。乔治说话的声音很低,帕迪一开始皱着眉头,听到后来,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咧嘴笑了一下,又马上收住。
“需要说多大声?”
“让最里面那张桌子也听得见。”
当天夜里,码头边一家叫“歪鱼”的酒馆里挤满了人。封港以后没活干的人们,水手、补帆的、修船的,全挤在这里喝最后几桶朗姆酒。
帕迪半夜进了酒馆,进门的时候已经摇摇晃晃,马甲扣子扣错了一颗。他一屁股坐在柜台边上,把一枚银币拍在桌上。
“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开始骂人。
“降上桅,卸帆,扛粮食,”他把杯子往柜台上一顿,酒洒了一手,“老子的人从早扛到晚,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们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
旁边有人起哄:“什么?”
“那些上桅,根本没往岸上搬!”帕迪挥了挥手,“全横在甲板上,用帆布盖着。帆也是,卷好了塞在舱底下。只需要一个小时,全能装回去!”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装回去干什么?”
帕迪左右看了看,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按了按,又松开了。
“等下雨。”他说,“等着第一个下大雨的黑夜,等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再一条一条从湾口摸出去,打外面的那些人。”
他说完,脑袋往柜台上一磕,打起了呼噜。酒馆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嗡嗡的说话声又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第二天一早,乔治把莫根叫到办公室。“你去把西崖看起来是守卫玩忽职守,喝酒误事的那种。”
莫根瞪着他:“撤了?从那里虽然大船进不来,但小船能进出。”
“只撤三个晚上。”
莫根盯着他看了半天,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第三天夜里,丹尼从西崖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敲开了乔治的门。
“西边渔船湾,有一条小船划出去了!上面只有一个人,没点灯,贴着崖根往外划。我看见了,但没看清脸……”
“他往哪边划了?”
“往外面,那几条军舰的方向。”
“让他走。”乔治说。
丹尼张着嘴站在门口。乔治低头看着桌上的海图,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明天晚上,把西崖的岗哨照常放回去。”
第二天天刚亮,伍斯特号的值班士兵押着一个人上了后甲板。
那人是天亮前被前哨的单桅舰捞上来的,他是划着一条破渔船来的。他上了伍斯特号后,虽然浑身湿透,但谁问话都不肯开口,一直说要见哈尔西先生。
哈尔西披着睡袍从舱里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一下子有了光。
“是我的人。”他对彭斯说,“我留在蛇湾的眼线。”
那人在大舱里讲了蛇湾现在的情况。包括上桅横在甲板上,帆卷在舱底,一个小时就能装回去。包括他们打算在第一个下大雨的黑夜突围。
这话是帕迪亲口说的,他是布雷特最信得过的人,喝醉了在酒馆里说的,半个酒馆的人都听见了。
彭斯一直听着,等那人说完,他站起来走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看着自由港。湾里那些船的桅杆光秃秃的,上桅都没了。
他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劳森先生。”
“司令。”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海军学院出来的人,即使是为了防炮击,把自己的船拆成这个样子也有点过了。”彭斯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舰长,“现在我知道了,他是拆给我看的。”
他转向副官。“通知各舰。从今天起,天一黑,炮全部装填,火绳点着。如果哪天夜里下雨,全队给我盯死湾口。”他停了停,“等着他来。”
哈尔西在旁边搓着手笑:“司令,我就说我的人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