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登天之路，青云之阶（1/2）
九月十日，京城的天透着初秋独有的沉闷。
清晨的云层压得偏低，灰蒙蒙的天光洒落下来，没有盛夏刺眼的烈阳，也没有深秋通透的晴朗，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空气微凉，带着雨后残留的潮湿气息。
普通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楼道里，灯光昏黄昏暗，墙面斑驳泛黄，墙角还积着薄薄一层潮气。
郭凡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双肩包，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出单元门。
他站在巷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暗沉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胸腔被清冷的气流填满，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和一夜的紧张。
连日来的焦虑、忐忑、辗转难眠，好像在这一刻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抬起双手，轻轻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刻意让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是改变命运的日子。
是他脱离平凡人生、挣脱既定轨道、踏进影视行业的唯一一次机会。
法学专业出身，和影视行业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加持，甚至没有半点科班系统学习的经历。
他所有的底气，仅仅是藏在心底多年的热爱，和无数个日夜独自揣摩镜头、研究影片、拆解叙事的执念。
站在车流缓缓涌动的街边，郭凡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报出烛龙影业的地址。
车子平稳驶离老旧小巷，一路朝着798艺术区行进。
沿途的街景从低矮老旧的居民楼，慢慢换成林立高耸的写字楼、精致规整的商业街区，贫富落差、圈子差距，无声又直白地铺展在眼前。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烛龙影业总部大楼楼下。
充满艺术气息的五层小楼直插灰蒙蒙的天际，通体干净通透。
郭凡推开车门走下车，抬头望着这栋象征着内娱新巅峰的大楼，眼底瞬间盛满了藏不住的光亮与跃跃欲试。
紧张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压抑许久的期待和孤注一掷的笃定。
这是他普通人唯一的破局路。
没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
整理了一下身上干净朴素的衣物，抚平衣角细微的褶皱，郭凡跟着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穿过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沿着走廊一路直行，最终走进了用作笔试考场的大型礼堂。
礼堂空间开阔，灯光均匀柔和，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桌面干净整洁，提前摆放好了空白草稿纸和黑色签字笔。
场内已经坐了不少提前到场的考生，大多年纪二十出头，少数三十上下，每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有人松弛散漫，有人紧张端坐，有人低声闲聊。
郭凡找了一个靠中间的空位安静坐下，将帆布包轻轻放在腿侧，腰背挺直，静静等待考试开始，心态慢慢沉淀平稳。
他身旁左侧，坐着一个穿着精致休闲西装、眉眼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男人。
男人坐姿随意，浑身透着从容松弛的底气，看得出来家境优渥，从未为生活和前途窘迫过。
他侧过头，随意扫了郭凡朴素的穿搭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随口闲聊的意味。
“同学，你本科什么专业的？之前在哪家剧组实习过？”
郭凡闻声转头，神色谦和，老老实实应声回答。
“我本科是法学专业的，没有科班影视背景，也没进过剧组实习，就是单纯喜欢导演创作，看到强基计划不限专业、不限背景的简历投递要求，就想来试一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男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轻视藏得很浅，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他上下淡淡打量了郭凡一遍，看着对方身上朴素的穿搭、干净青涩的眉眼，心底的优越感瞬间拉满。
在他眼里，法学跨考影视、零基础入行，纯属浪费时间不自量力。
男人嗤笑一声，忍不住低声吐槽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自矜。
“那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敢来试的。”
“我爸妈都是老电影厂出身，从小我就在片场长大，阅片量、镜头认知、行业规则、剧组流程，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按我的履历和储备，本来根本不用参加这种统一笔试。”
“中影、上影那种国营大厂的实习名额，我随便就能拿到，再不济去华亿，直接入职做执行导演、副导演，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我家里人非要逼我来烛龙参加这个笔试。”
“说齐风华手里的新部门、新计划，未来潜力比老牌公司大得多，未来发展不可估量。”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离谱，我这种专业储备和行业底子，还要跟一堆零基础的外行一起答卷子，纯属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男人脸上的抵触更浓了几分，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和别扭。
“再说了，齐风华比我年纪还小，让我认认真真考试，最后拜一个同龄人当头领干活，说真的，感觉特别怪，心里始终有点别扭。”
郭凡听完这番带着优越感的吐槽，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没资格接话。
对方是自带行业资源、电影厂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起点就是普通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终点。
而他，彻头彻尾的泥腿子，零基础、零人脉、零背景，孤身一人闯陌生行业。
两者之间的差距，隔着难以逾越的圈层鸿沟。
就在气氛稍稍尴尬的时候，郭凡右侧，一个三十岁出头、气质沉稳内敛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瞬间解开了左侧年轻世家子弟的心结。
“兄弟，你这么想就差意思了。”
“我们不是来给谁打工，也不是谁的手下。”
“强基计划名义是齐风华发起，但归口单位是电影家协会，背书的是张会君院长和整个行业的资深大佬。”
“我们这批学员只是挂靠烛龙影业实训，全程保留自由身，没有绑定合约，没有从属关系。”
“后续发展全看自己本事，看得上齐风华的资源人脉，就顺势交好，看不上，往后各走各路，谁也约束不了谁。”
“说白了，我们是借平台成长，不是来站队依附，根本不用有心理压力。”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左侧的傲气青年。
他愣了两秒，随即豁然开朗，哈哈大笑两声，心底的别扭和不服瞬间烟消云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我底子这么扎实，未来未必比他差，凭什么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在别人手底下讨饭吃。”
心结彻底解开，两个有行业底子、有资源背景的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凑在一起低声聊着行业内幕、片场经历、各大公司的资源差距，越聊越投机。
郭凡安静坐在中间，全程无人搭话，默默被彻底冷落。
他没有半点失落，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默默低头看着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
别人视这场笔试为无意义的走过场，是委屈身段的多余流程。
但对他而言，这是真正的登天之路，是草根翻盘唯一的青云阶梯。
十分钟转瞬即逝。
礼堂前方的考官准时入场，一身正装，神色严肃，站在台前清晰宣读考场纪律。
全程禁止交头接耳、禁止翻阅资料、禁止携带电子设备，答题时间充足，全程独立作答，以卷面思维质量定优劣。
纪律宣读完毕，一沓沓密封试卷依次下发。
郭凡双手小心翼翼接过属于自己的试卷，指尖甚至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郑重落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郭凡，随后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逐题阅览卷面题目，沉下心开始逐字作答。
与此同时，烛龙影业顶层的办公室内，氛围安静温柔，和考场的肃穆截然不同。
初秋的暖阳穿透薄雾，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落在柔软的沙发和原木色的桌面上，光线温柔舒缓。
刘亦妃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同样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笔试卷子，低头垂眸，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作答速度极快。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单纯的演员。
自从拜师田状状门下系统研习导演创作，再加上自己独立执导完成《七月与安生》并收获不俗口碑，她已经是圈内公认、名副其实的新锐青年导演。
以她现在的资历和水平，完全不需要参与这场新人选拔笔试。
但刘亦妃心里始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也想趁着这套纯天赋、纯审美的考题，好好测试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
看看抛开流量、名气、人脉加持，自己的底层导演思维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齐风华全程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前，安静处理手头工作，任由她自由作答。
没过多久，刘亦妃便顺利写完了整张试卷，将卷子轻轻对折整齐，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稳稳放在齐风华面前，眼底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写完啦，你快点批阅一下。”
“我想看看，抛开身份加持，我的卷面能拿到什么评价，有没有真的学到东西。”
齐风华抬眸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失笑摇头，伸手拿起卷面，低头细细阅览起来。
整张卷子字迹清秀工整，作答思路清晰干净，没有冗余废话。
第一题三张画面审美选择题，她精准选出低饱和胶片纪实质感画面，作答理由简单通透。
“影视镜头叙事优先服务氛围真实感，高饱和色彩仅适配快餐式视觉娱乐，失真修图破坏画面叙事留白，低饱和质感更适配荧幕长期观影体验，具备人文留白张力。”
第二题雨夜独行镜头题，她选择中景开场，作答逻辑温柔细腻。
“中景兼顾人物状态与环境氛围，不刻意放大情绪，不割裂环境铺垫，适合铺垫清冷疏离的叙事基调，贴合生活化人文表达。”
第三题环境音编故事题，她以雨夜老街、归家人影为核心，写了一段细腻治愈的短场景，侧重人间烟火的温柔氛围感，没有激烈冲突，没有宏大叙事。
第四题调色审美题，她精准选出温润高级的纪实调色，观点明确。
“影视调色的核心不是艳丽吸睛，是贴合叙事内核，适配情绪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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