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遍计所执（1/2）
大雄宝殿之中，叶凡、姬子、大黑狗、段德、龙马尽数伫立原地。
所有人全都困惑了，目光齐齐望向高位端坐的赤龙。
遍计所执四字，在场之人遍历星空万域，从未听闻。
叶凡在地球听过，不过也是如同情风过耳，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所有人默认的修行是争大道、争神通、争机缘、争长生，靠的永远是实力、秘术还有体魄。
从未有人说过，那个桃山是遍计所执。
赤龙目视下方众人，眼底掠过一缕悲悯，轻轻叹息。
“你等心中，皆是在惧怕黑暗动乱，对吗？”
叶凡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字字清晰。
“自然如此，仙路彻底成型，万古蛰伏的至尊必然尽数复苏出世。那群沉睡万古的禁区存在，每一尊皆有倾覆星域、血洗宇宙的恐怖战力。”
“一旦乱世开启，万域崩塌，众生屠戮，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此番来到须弥山，第二点便是专程前来求问，可有抵挡黑暗动乱的真正办法。”
赤龙静静听完全部话语，袈裟微动，又是一声长叹。
“黑暗动乱，与那座不动的桃山，本质完全一样。从头到尾，皆为世人遍计所执，凭空映照而出的虚妄假象。”
“你等认定浩劫为真，认定至尊无敌，认定乱世无解。这份执念固化心神，虚妄便会落地成真，化作实实在在的末世杀劫。”
叶凡眉头骤然紧锁，心底不解愈发浓烈。
“为何如此？浩劫杀伐、至尊出世是万古流传的故事，姬子的父亲虚空大帝便是力战至尊而身死。前辈口中的遍计所执，究竟是什么？”
一旁的段德忍不住开口，满脸不认同。
“虚妄？遍计所执？当真是闻所未闻，阁下此言有些让人费解了！”
大黑狗双耳竖起，神色极为审慎，出声质疑。
“我追随无始大帝征战岁月，见过最黑暗的上古乱世。大帝亲自出手，镇压禁区，付出很大代价方才稳住天地。若是动乱只是执念，那上古大帝的血战、万古众生的挣扎，岂非全部成了笑话？”
姬子目光沉稳，思虑最深，开口提问直击要害。
“禁区动乱，是我从小亲身经历，阁下这些言语，当真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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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龙目光扫过众人，不恼不躁，声音平和浩荡，缓缓开示。
“既然你等不解，今日便细细讲透，何为遍计所执。”
“遍计所执，是一切虚妄、一切苦难、一切纷争的根源，遍，为周遍一切。”
“十方天地、万古岁月、众生万类，无时无刻不在周遍计度。”
“计，为虚妄分别、强行定义、自我固化。”
“众生以自身浅薄认知，强行丈量天地、框定万物、固化规则。所执，为死死禁锢的妄念，执假为真、执虚为实、执无为有。天下众生，无一例外，皆活在遍计所执之中，终身认假为真。”
无论是认可世界是真，认可肉身是真，认可意义伟大，认可一切都是真，这都是遍计所执，也就是唯识所变的假相。
大雄宝殿之内，所有人凝神静听，不再插话。
赤龙语速不急不缓，句句道破根本。
“天地本无固定相，万物本无固定性。山河无坚柔，星辰无大小，大道无难易，乱世无真假。”
“一切物象，一切法则，一切劫难，原本只是因缘聚合的依他起相。如同镜面映影，水现浮光，云聚虚影，临时显现，本无实体。众生最大的错，便是看见虚影，便立刻自行定义、自行固化、自行当真。”
叶凡眸光微动，心底第一次生出异样感受，这些道理空洞，无法入心，但是却头头是道。
是的，这些东西，听懂道理是不行的，而是证悟，彻证！
赤龙继续讲道。
“你等看见桃山，第一念便自行判定。此为实物、此为坚山、此有重量、此不可破。这一念判定，便是‘遍’。”
“而后所有修士，皆顺着这一念认知，催动神力、祭出圣兵、运转秘术，强行攻打。这番主动分别、主动计量、主动判定，便是‘计’。”
“所有人死死认定桃山真实、阻碍真实、壁垒真实，便是‘执’。一念执假为真，万千手段尽数被自身心念锁死，自然永远无法撼动分毫。”
段德皱眉开口。
“即便心念固化，可山体摆在眼前，触感真实，目视真实，如何能说是假？”
赤龙缓缓解释。
“物象真实，是因缘暂时聚合的假象，并非自性真实，世间万物，皆是因缘凑合而生，因缘消散而灭。”
“没有永恒不变的山体，没有永恒不变的星辰，没有永恒不变的大道。”
“众生不看因缘流变，只看眼前表象，直接将临时假象当成亘古实相。这便是遍计所执最核心的弊端，认假为真，执虚为实。”
大黑狗沉声发问：“你是意思是，这个桃山，本就是桃子？就是王羽丢的桃子，但是我们所有人全都认为是山？”
赤龙点点头看向众人：“不错，这个桃山，对于你等都是机缘，若有一日能够见山是桃，才是真正的打破遍计所执！”
大黑狗急忙问道：“那黑暗动乱，又是如何由众生执念而生？”
赤龙目光望向殿外茫茫苍穹，道音震彻宝殿。
“万古以来，众生口口相传，禁区有至尊，苏醒便灭世。所有修士自幼听闻乱世可怖、至尊无敌、浩劫难逃。”
“一代代人听闻、恐惧、固化认知，周遍天地，万古不绝。亿万众生同心同念，共同计度出一尊尊无敌至尊，共同勾勒出一场场灭世动乱。人心集体执有，虚妄便借天地因缘，显化成真实浩劫。”
姬子眼神愈发凝重，追问关键。
“至尊肉身、至尊大道、至尊杀伐，皆是实打实的力量，绝非心念可以幻化。”
赤龙开口解惑，层层剥离虚妄。
“至尊的成道本身就是众生共业，至尊自斩一刀也是众生共业形成，若无众生万古恐惧滋养，若无众生执念烘托，根本无法完整复苏。”
“众生怕至尊，便给了至尊复苏的力量。众生怕乱世，便给了乱世成型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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