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伤到叶凡执念了（2/2）
回过神来只会自嘲一笑，才看清从前死死抓住的一切，全是自己心里凭空划分出来的假象。
所谓生，所谓灭，从来不在天地万物身上，只来自自己的心识分别。
从前恐惧死亡，悲悯生灵，对抗灾祸的种种执念，当下直接失效，不再能牵动自己的情绪。
这份证悟，不是靠不断讲道理一点点弄懂，只是单纯抹除心底那一层分别的遮挡。
遮挡还在的时候，所有讲解都是空有名词的空谈，再细致的剖析也没法让人共情。
哪怕嘴上记住全部说辞，心底的身见依旧稳固，遇到眼前的生死苦难，照旧会生出浓烈的执念。
只有心底那层薄雾彻底散去，才会一瞬间全然通透，不用旁人再多解释半句。
遮挡一日不消失，旁人讲再多真相，听者也只会觉得话语荒谬，完全无法接纳。
赤龙已经断掉落粗重的生死二元，所以看世间所有生死动乱，都只是一场心识生出的幻梦。
叶凡心底的雾厚重到极致，执念牢牢贴在心上，此刻无论赤龙怎么拆解本无生灭的道理，叶凡只能听见冷漠的推脱，半点体会不到赤龙所见的清净。
若是让赤龙认可叶凡，就要重新返回到凡夫状态，若是不然，赤龙的眼里真的看不到黑暗动乱，因为断掉二元以后再看世界，跟梦中毫无区别，无非是一个有肉身，一个没有。
若是一念离开肉身回到太虚，就如同是梦醒以后，梦中的景象一点都找不到，一个的感觉。
但是赤龙的尘缘在世间，成佛之路也在世间，也在这个梦境。
赤龙望着怒气铮铮、圣血冲霄的叶凡，又是一声绵长叹息。
“阁下这般死死执着，一心想要救助苍生。那你往后无数岁月，都会有永远救不完的苍生。”
“哪怕你日后突破大帝境界。哪怕你成了你认为的仙，去了仙域。哪怕你走到你认知里所有更高的修行层次。”
“你依旧会看见无尽生灵受难，无尽乱世降临。你只要心中这份救世的执念不灭，苍生的苦难就永远不会断绝，你就有无穷无尽救不完的苍生！”
叶凡听闻，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厉声呵斥，绝不退让半分。
“纵然世间有永远救不完的苍生！我依旧会一步不退，一直救下去！”
“这不是虚妄执念，这是荒古圣体与生俱来的责任。前代圣体如此，我叶凡亦如此。”
赤龙静静凝视，眼底最后一丝点化的想法彻底散去，因为执念太强，已经成为叶凡毕生存在的根本，无法被否定的，而成道就是彻底瓦解掉这些东西。
叶凡心里始终认定，护住世间众生，抵挡世间灾祸，是唯一该走的路，是不容动摇的正义。
在叶凡的感受里，这份心思是骨子里的责任，是值得所有人推崇的正道，是属于荒古圣体与生俱来的本分，完全不会察觉，支撑这份行动的内核，就是一层厚重的执念。
执念本身不会带着不好的标签出现在人的心里，人只会把执念包装成道义，恩情，责任，理想。
只有跳出这套心念束缚的人，才能看清内里的本质。
赤龙能看见叶凡区分受苦的人和施救的人，区分毁灭和安稳，被困在不停救世的循环里，明白这是放不下的分别执念。
可叶凡身处这套心念之中，视线被自己的坚守挡住。
他只会看见外面有待拯救的生灵，看不见困住自己的心念，他觉得退缩，冷眼旁观才是错，自己不停奔走救人，才是对。
人最放不下的东西，往往就是自身最重的执念。
可身处其中的时候，只会把它当成立身的根本，不会生出半分怀疑，更不会认出这就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你终日空谈本无生灭，空谈心识幻化，空谈轮回虚妄！在我眼中，这所有说辞，全是脱离现世的无稽之谈！”
“众生是先有血肉肉身，才有感知天地的灵性，才有思虑万千的心识！肉身存，则生机存。肉身亡，则一切念想、爱恨、执念、过往，尽数烟消云散！从来不是心识驾驭虚妄肉身，是这一具具鲜活的躯体，承载了众生唯一的一生！”
叶凡身躯挺拔如世间唯一脊梁，圣体之威浩荡，正气席卷四方，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退让。
“世间每一个生灵，降临这天地之间，都只有仅此一次的机会！没有往复的轮回，没有重来的来生，没有所谓的心识辗转浮沉！”
“百年凡人，千年修士，放在岁月长河里或许短暂渺小。可这短短一世，便是一个生命的全部，是他们拥有的一切！”
“就因为此生仅有一次，所以活着，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事情！所以每一个生灵，都拥有稳稳扎根世间、奋力活下去的权利！”
“谁都没有资格，视众生生死为梦幻泡影！谁都没有资格，看着万千生灵惨遭屠戮，却冷眼旁观空谈大道！”
“众生寿命有尽，岁月有终，可从没有人甘愿俯首认命！凡人苦熬寒暑，求一世安稳度日。”
“修士踏遍艰险，闯无尽路，只为挣脱寿命桎梏，延续自身生机。世人寻仙问道，逆天修行，不是执着虚妄，是珍惜自己仅有一次的生命！”
“是想要在有限的岁月里，守住自己、守住亲友、守住世间所有温热与生机！你告诉世人生死本无，动乱是心识所化，苦难是执念自生！”
“可你看不见，乱世之中的陨落，是真真切切的消亡！你看不见，生灵临死之前的挣扎与不甘，是真真切切的痛苦！你一句虚妄，就想抹除众生拼尽一切活下去的所有努力！你一句无生无灭，就想漠视整片天地即将到来的屠戮与浩劫！”
此次赤龙的话，可谓是伤到了叶凡的执念，伤到了叶凡的立身之本，自然是迎来了叶凡的迎头痛击！
“纵然苍生救之不尽，只要世间还有生灵渴望活着，还有性命面临摧残！”
“我这一具荒古圣体便战到底，至死方休，此次黑暗动乱如何？纵然是粉身碎骨，我作为荒古圣体，也要硬抗下去！我不参你那超脱世外的冷漠大道！我只信，生命至上！我只认，护尽当世苍生，便是我毕生唯一的正义！”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