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论道狠人（1/2）
荒古禁地黄雾沉沉，万古寂静，除却微风拂过石台的轻响，再无半点声息。
狠人大帝端坐石上，目光灼灼看着对面的轮回天尊，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狠人这一生，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年少时护她周全、最终陨落的兄长。
这一道执念，困住了她数十万年，是她道心之中唯一的牵绊，也是她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期盼。
轮回天尊神色平和，一眼便洞穿了她心底最深的疑惑与牵挂，没有丝毫迟疑，缓缓开口。
“你心中猜测的不错，叶凡，便是你的兄长转世。”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狠人大帝心间。
狠人身躯猛地一震，素来清冷无波、历经万古而不变的神色大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上了罕见的颤抖。
“什么？果然如此？当真是他？”
轮回天尊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言。
“当真，千真万确，他便是你等候数十万载的兄长。”
这一刻，积压数十万年的思念、期盼、孤寂尽数爆发，狠人大帝眼底泛起久违的暖意，极致的惊喜涌现。
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片刻，便被一阵浓烈的惶恐取代。
“可是他在方才的黑暗动乱之中，肉身崩碎，已然陨落了。”
数十万载等待，一朝相逢却是生死别离，这般结局，太过残忍，也太过磨人。
轮回天尊见状，轻轻摇头。
“他没有死，叶凡体内曾经寄宿着青帝遗留的心脏，如今他只是肉身崩毁、陷入沉寂，只需静养沉淀，约莫三百年光景，便可重塑肉身，彻底重生，重回世间。”
听闻此言，狠人大帝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头数十万年的巨石终于落地，眼底的惶恐尽数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安稳。
“果真如此，便是最好。”
短暂的平复过后，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目光认真看向轮回天尊：“既然他三百年后便可重生，那我能否将他前世的记忆，尽数送入他的识海之中？我想让他记起过往。”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哪怕人已重逢，可若是对方全然遗忘，形同陌路，这数十万载的等候，终究是一场残缺的圆满。
狠人想要的，是那个记得她、护着她、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兄长，而非一个全然陌生的转世之人。
可轮回天尊却是轻轻摇头。
“道友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你为何偏偏如此执着于记忆？”
狠人大帝闻言骤然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过往的记忆，他还是他吗？忘了前尘，忘了你我，忘了过往一切，这转世之人，与陌生人又有何异？”
这是狠人数十万年的执念，也是她始终无法勘破的关卡。
在狠人看来，人身、记忆、过往，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失了记忆，便是失了从前的他。
轮回天尊缓缓开口说道。
“没有记忆，他也永远是他。众生的真我，从来不是血肉肉身，也不是一世的记忆剧情。那个能感知万物、能见证轮回、能觉知一切的真我，才是众生本来的自己。肉身是皮囊，记忆是故事，皮囊会换，故事会改，可真我永恒不变。”
“况且，世人从来没有真正丢失过记忆。众生累生累世的过往、无数轮回的悲欢，全部都储存在自身心识深处，只是被层层执念遮蔽，肉眼凡心看不见、摸不着，并非彻底消散。”
狠人大帝心神巨震，怔怔坐在原地，细细品味这番大道，良久才开口追问：“那如何才能拨开遮蔽，寻回自身累世记忆，看清所有过往？”
轮回天尊静静看着狠人：“道友才情绝世无双，杀伐果断，唯独勘不破自己。你太过执着，可你自己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执着什么。”
“你心心念念等候兄长，你想要的，究竟是永恒不变的真我，还是那个记得你、与你有一模一样过往记忆的昔日之人？你执着的是情，是回忆，是过往的剧情，而非本来的他。”
这番话直击本心，瞬间戳中了狠人大帝最深的执念，让狠人一时语塞，怔怔失神。
沉默良久，狠人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茫然与不解：“我曾听闻世间有相似的花，难道……相似的花，终究无法替代最初的那一朵吗？”
轮回天尊缓缓摇头。
“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相似的花，只是世人看不破本质，被表象迷惑。这天地之间，所有众生的真灵，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变过。”
“众生一世一世更换皮囊，一次一次更迭人生剧情，历经无数轮回，有的为人，有的为妖，有的身居高位，有的卑微蝼蚁。世人以为新生儿是全新的生命，以为陨落便是终结，殊不知，所有生灵都是累生累世一直在看世界、在经历红尘的旧人，只是换了一具肉身、换了一段人生罢了，真我从未更迭，从未新生，从未消亡，从来都是这些人。”
不是说其他世界的人不会来这里，而是其他恒河沙界众生的执念跟这个世界无关。
因果业力更这个世界无关，就不会来这里，唯有彻底成道者，才具备游历一切心识幻化成的世界，游历恒河沙界。
大道无尽，世界同样无尽，心识同样无尽，本来面目是大道虚空本身，每个有情众生的知，都是大道本来在知。
但是众生各自有各自的执念，隔绝了一体同知。
狠人大帝眉头越皱越紧，数十万载的认知被彻底颠覆，过往的执念摇摇欲坠：“依道友所言，我该如何放下执念，坦然面对此事？我该如何修行，才能真正看破这轮回？”
“你无需强行让他忆起前尘，真正需要看破、需要修行的是你自己。”
轮回天尊目光沉静，缓缓说道：“你先要做到三世一体，看破前世、今生、未来本为一体，无分彼此，无分过往将来。”
“一旦你自身勘破此道，便不会再执着于一世的记忆、一时的剧情。你会清晰知晓，无论他记不记得过往，他的真我永恒不变，他从来都是你的兄长，从未改变，从未远离。”
“你执着的记忆、他尘封的过往，从来没有丢失，只是被深深掩盖。不只是他，世间所有众生的过往、今生、未来，尽数被掩盖在心识之中。”
“到底是被什么掩盖？”狠人大帝立刻追问。
“被执念与业力掩盖。”
轮回天尊沉声说道：“众生累生累世，爱恨嗔痴、贪念执念、善恶业力，层层堆积、层层叠加，尽数堵在心识之内，浑浊了本心，遮蔽了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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