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盏灯还亮着(1/2)
夜色仿佛被钉在了村口,那盏尚未熄灭的油灯散发着微光。
院门外,苏清月正提着油灯静静守候。
灯芯烧得有些偏离了位置,火焰便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她的影子也因此被拉扯得忽长忽短,在地面上晃动着。
他从夜色中缓缓走来,她随即抬起眼眸望了过去。
当楚休走到近前时,苏清月默默地将手中的灯举高了一些。
昏黄的光晕恰好照亮了他的脸庞。
“你脸上沾着血。”她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不是我的血。”他这样回答。
苏清月没有再继续追问,收回油灯,转身率先走进了院子。
楚休跟着她踏入院子,只见院中石板上躺着苏清月的父亲。
灯罩里的光芒比他离开时黯淡了不少,好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秦婆婆守在一旁,她手里那碗药已经失去了温度。
她的视线越过药碗,落在了楚休身上。
“遇上了吗?”秦婆婆问道。
“嗯。”楚休应了一声。
“有多少人?”秦婆婆接着问。
“二十六个人。”楚休回答。
秦婆婆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药汁在碗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结果怎么样?”她又问。
“没有下杀手,都打退了。”楚休说。
秦婆婆这才真正抬起眼来审视着他。
楚休从怀中摸出几片碎裂的铜锣,将它们放在石板上。
“对方有一面锣,一敲我左手里的东西就不受控制。”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秦婆婆拈起一枚碎片,用指腹摩挲着翻了过来。
碎片上刻着一个“沈”字,她的眉头随之紧紧蹙起。
“沈临……还活着?”秦婆婆问道。
“嗯。”楚休回答。
秦婆婆不再多说话,将碎片拢入了袖中。
楚休走向偏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角落里的草席上,沈临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左手腕上缠着新换的布条,干净又整齐。
“谁给你换的布条?”楚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老赵头,”沈临答道,“他说我死在这儿太晦气。”
楚休没有进屋,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他身子懒散地靠着门框,与屋内沈临的端正姿态形成了对比。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沈临说:
“魔门里,有姓沈的人。”
沈临抬起头,看着楚休。
“你认识他们?”沈临问。
“不认识。”楚休回答。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沈临不解。
楚休把铜锣碎片在手里翻了翻,没有递过去,说道:
“敲锣那人,脸上有刀疤,左手断了一根筋。”
沈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你怀疑是我家里人?”他问道。
“你姓沈。”楚休说,“魔门里也有人姓沈。”
沈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一边扯着。
“我爹姓沈,我娘姓周。”他说。
“我爹当年就是被魔门的人杀了的。”
“那面锣上的‘沈’字,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楚休说。
楚休没有接话。
沈临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很低:
“魔门里有一支姓沈的旁系,是我爹的堂兄弟那一支。”
“他们投靠了魔门,改了姓,但家徽没有改。”
“碧落宫的人认那个家徽,所以我的腰牌上也有。”
“你说的刀疤脸,要是我没猜错,应该叫沈重。”
楚休把铜锣碎片收了起来。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你?”楚休问。
沈临说。“我只是告诉你,你杀了沈重,魔门里那支姓沈的会来找你。”
“不是我杀的,”楚休说。
“你打碎了那面锣,比杀了他还狠。”
沈临说,“那面锣是他们那一支的家传东西,传了四代人。”
楚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那是他们的事情。”楚休说。
他转身出了偏屋,把门带上。
苏清月站在院子里,剑已经解下来靠在了墙边。
“你爹怎么样了?”楚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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