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盏灯还亮着(2/2)
“秦婆婆说半夜可能会醒过来。”苏清月回答。
“你?”楚休又问。
“我没事。”苏清月说。
楚休走到石板上方,低头看着罩子里的老人。
老人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嘴唇上也有了一点血色。
胸口那根红线淡了很多,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他身上的契约印记,退了吗?”楚休问秦婆婆。
秦婆婆摇了摇头。
“没退,只是补了魂魄,印记还在他血肉里。”秦婆婆说。
“那东西还能通过印记找到他吗?”楚休问。
“能。”秦婆婆说。
“但他现在身上没有那东西的修为了,那东西找不到他。”
楚休在石板上坐下来,把左手搭在膝盖上。
左臂上的暗红色纹路退到了手腕,像一圈手镯。
“你的手怎么了?”苏清月蹲下来,把他的袖子推上去看了看。
“第四个窍里的那东西,缩回去了。”楚休说。
“缩到哪里了?”苏清月问。
“手腕。”楚休回答。
苏清月的手指按在那圈纹路上,纹路微微烫了一下。
她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疼吗?”她问。
“不疼。”楚休说。
苏清月站起来,转身去屋里拿了一卷新布条出来,把楚休的手腕缠了两圈。
缠得不太紧,刚好把纹路盖住。
“别让别人看见。”她说。
楚休没有说话,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赵头靠在墙根打瞌睡,怀里抱着柴刀。
秦婆婆回屋配药去了,屋里传来碾药的咔咔声。
楚休靠在石板上,闭着眼睛。
苏清月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楚休开口问道:“你后山找到药材了吗?”
“找到了。”苏清月回答。
“什么药材?”楚休问。
“蛇蜕。”苏清月说。
楚休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找蛇蜕干什么?”他问。
“秦婆婆说,你左手里那东西怕蛇蜕的气味。”
苏清月说。“做成香囊挂在身上,能压制它。”
楚休没有说话。
苏清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布包是用粗麻缝的,口子扎得很紧,里面鼓鼓囊囊的。
“给你。”苏清月说。
楚休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腥味,还有点苦。
“难闻。”楚休说。
“管用就行。”苏清月说。
楚休把布包挂在了腰带上。
石板上的罩子忽然闪了一下。
秦婆婆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药杵。
罩子里的光从暗红变成了淡金色,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清月站起来,跪在石板旁边。
老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得很,眼珠子转了两圈,落在苏清月脸上。
“月儿?”老人虚弱地叫道。
苏清月没有应声,眼泪掉了下来。
老人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没再昏过去。
秦婆婆蹲下来,把了把脉,点了点头。
“醒了。”秦婆婆说。
“怎么又闭上了?”苏清月问。
“没闭,在养神,”秦婆婆说。“他昏迷了三个月,眼皮子撑不住。”
苏清月把父亲的手握住了。
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扣住了她的手。
楚休站起来,退到院子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清月跪在石板旁边,把脸贴在父亲手背上。
秦婆婆回屋继续碾药去了。
老赵头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石板上的老人,又闭上了眼睛。
月亮偏西了。
楚休摸了摸腰间的蛇蜕香囊,腥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左腕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