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是想藏一辈子吗?(2/2)
姜绯容指尖拂过,将那件海棠红的襦裙拎起来抖开。
百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颜色鲜艳,华丽得仿佛嫁衣一般。
裙摆宽大,走动时定然如云霞铺地,袖口却收得窄巧,行动间利落不拖沓,正是她随口提过的样式。
最妙的是,在那百蝶穿花的纹样间隙,极巧妙地用金线绣了几个极小的、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字。
那是“绯”字的变体。
如今化作花瓣的脉络,蝶翅的纹路,藏得极深,却又无处不在。
她指尖勾着那衣襟内侧,来回摩挲那几个用金线绣的“绯”字。
针脚又密又软,藏在里头,不仔细去看,几乎没人瞧得见。
姜绯容忍不住“嗤”地笑出声,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这人,办事真是滴水不漏,连这点小心思都要藏得这么深。
这哪是什么衣裳,分明是把君行止那颗装在壳子里的心,扒开了给她看。
外头是规规矩矩的海棠红,依着她的喜好改了制式,里头却藏着见不得人的私货。
一明一暗,全是君行止的小心思。
是想藏一辈子吗?可藏得住么?
“去回禀你们太子殿下,”她抬眼,对那依旧垂首恭立的内侍开口,“衣裳很好,我收下了。另外,告诉你们殿下,那件红的,我等着他亲自来,替我穿上。”
那内侍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塞进胸口里去:“奴……奴才遵命,这就去回禀。”
听着那脚步声连滚带爬地远了,姜绯容才往后一倒,陷进软榻的锦垫里。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太子的模样。
那句等着他亲自来穿的邀约,想必会让那位总是端着的太子哥哥,再无法维持那份强装的平静了吧。
她几乎能看见他假正经的眉眼如何崩裂,如何被这“等着他亲自来穿”的邀约逼得溃不成军。
端架子?这回看他还能怎么端。
而此刻,东宫书房内,那名送衣服去公主府的内侍正垂首禀报。
君行止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许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那敲击扶手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拂过自己下唇那处依旧能感受到细微凸起的伤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她唇瓣的柔软。
眼底深处,那点几乎被规矩和理智压制的暗流再次汹涌而起。
他缓缓收紧五指,握成了拳。
此刻,那件藏着他所有隐秘心事的衣裳已经送出,而她那句“等着他亲自去穿”的邀约也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彻底淹没。
“备车。”他转身,声音低沉,“去公主府。”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
他受够了那点子克制和端方,什么克制,什么体统,都全见鬼去。
他就要亲自去,亲手把那件精心筹备的衣裳给她套上。那嫁衣般的颜色,就得贴着她的皮肉才作数。
那些绣在蝶翅褶皱里、几乎看不见的“绯”字,是他藏不住的心思,也是他捆自己的绳,他要亲自去拆了这层绳索。
更要让她明白,君行止这个人,从里到外,早就是她的掌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