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他亲手压了全家，却在背后手抖（2/2）

只抖了一下。

太白金星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天幕中，林道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厚重的悲悯。

“玉帝的亲人，是他最深的痛。”

“他压了妹妹，压了外甥女，押了女儿。三界骂他冷血，骂他无情，骂他六亲不认，骂他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可他不能解释。”

林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像是替一个亿万年都没有开口辩解过的人，做出了最无奈的回应。

“因为解释了，天条就没人守了。”

“他要是跟三界说‘朕其实很心疼她们，朕也不想这样’，那天条还有什么威慑力？所有犯了天条的仙神都会跳出来说——陛下你自己都心疼了，凭什么还罚我们？”

“所以他只能冷着脸，当那个恶人。”

“当了亿万年。”

凌霄殿外，瑶池方向。

七仙女跪在池边的白玉栏杆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白玉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了那天。

母后亲自来抓她回天庭，她哭着喊着不肯走，抱着董永的手死活不松。

母后的脸冷得像霜，一挥袖就把她扯了回来。

她恨了母后很久。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母后拽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一直在抖。

从头抖到尾。

现在她才明白，母后不是冷，母后是不敢不冷。

因为父皇不能心软。母后替父皇来做这个恶人，她也不能心软。

“父皇……”

七仙女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霄殿外另一侧，三圣母杨婵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她是偷偷来的。

沉香出师之后，她一直被压在华山下，可天幕直播开始后，天庭对她的禁制似乎松了几分，她能感知到外面的声音。

今天，她第一次听到有人替舅舅说话。

眼泪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

她想起了华山下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她恨过，怨过，甚至诅咒过那个高高在上的舅舅。

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她小时候在天庭，有一次偷吃蟠桃被王母发现，吓得躲在凌霄殿的柱子后面哭。

是舅舅走过来，蹲下身，用袖子替她擦了眼泪，然后把她抱起来，低声说了一句：

“下次别偷了，被你姨母逮着，舅舅也保不了你。”

他笑着说的。

那是她记忆里，舅舅唯一一次笑。

灌江口。

杨戬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三尖两刃刀拄在地上，刀尖嵌进了石板缝里。

他没有说话。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不对劲的气息，呜咽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杨戬没有低头。

他只是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发白。

他恨了玉帝几千年。恨他压了母亲，恨他不近人情，恨他坐在那把龙椅上，对自己的亲妹妹见死不救。

他劈开桃山救出母亲的时候，发过誓——这辈子，不认这个舅舅。

可今天……

“他不是不爱。他是不能爱。”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深的地方，拔不出来。

天幕中，林道给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地钉进了三界每一个生灵的心里。

“玉帝坐在最高处，可最高处最冷。”

“他得到了三界的秩序，可他失去了作为一个‘人’该有的一切。”

龙椅之上，玉帝端坐不动。

面沉如水。

波澜不惊。

一如亿万年来的每一天。

可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手，食指轻轻颤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就不动了。

御座之侧，王母没有看天幕，也没有看群仙。

她只是伸出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玉帝没有动。

王母也没有动。

他们就那样坐着，像亿万年前在紫霄宫一样，肩并肩，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