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催命符（2/2）

自己攒下的钱财充公不说，脑袋也不保。

可这进了自己口袋的银子，他又怎么舍得再往外掏呢？这每日掏出去的几十两，仿佛是在割取他的心头肉，实在痛心。

齐吕越想越气，今日若不能从这穷鬼身上捞点好处，给自己出出气也是好的。

县衙里的犯人，多是由他经手审问拷打，什么样的酷刑最折磨人，却又能留下一条性命，他最是清楚。

他只微微抬手，随时注意着他动向的手下，便喊停了执鞭的官差，齐齐转过身来，请他示下。

齐吕将手中还未吃完的瓜子放进碗中，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走到谢谨正身旁，似笑非笑。

“说起来，你也是故地重游。咱们好歹同僚一场，也要顾及些往日情分。”

他转头看向万金科，“我记得你与谢大人有些交情，就由你去准备些热水，为谢大人梳洗梳洗……”

万金科听完，不由得身形一颤，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齐吕自然不可能好心让他为谢谨正打水梳洗，他言外之意，恐怕指的是酷刑中的梳洗刑。所谓梳洗刑，是将人绑在床上，以沸水浇灌人犯，再以铁梳剐除皮肉，可谓残忍至极。

地牢中，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动用过梳洗刑了。

万金科悄然抬眼，偷瞄齐吕的神色，确认他此话不是在说笑后，咽了口唾沫，拱手应下，匆匆离开了牢房，前去准备沸水。

前后一盏茶的功夫，待万金科将一桶冒着白烟的热水提进牢房时，谢谨正已被绑到了木床上，木床旁边还摆着准备好的铁梳。

那铁梳原本锈迹斑斑，在他烧水的空档里，就已经被同僚打磨得锃光瓦亮，上面的尖利铁齿，根根足有两寸长，铁齿底部还残存着多年前其他犯人的血污。

齐吕将谢谨正口中的布团取下，丢到了地上，他要尽情享受谢谨正的哀嚎和求饶声。

谢谨正一言不发，只用那双带着恨意和怒其不争的眼神，扫视在场所有昔日的同僚。除齐吕外，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万金科心中忐忑，提着木桶放到谢谨正面前，神色复杂地退到一旁，也不敢抬头直视谢谨正。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水沸腾前熄火，将热水倒入桶中，此刻木桶里的水，虽算不得沸水，但温度也不低，浇灌到身上，也能烫出大片水泡来。

然而万金科却未料到，齐吕突然猛踢他一脚，“怎么？还要让我来动手吗？”

万金科咬着牙，俯身抱着小腿，疼得倒抽凉气。

齐吕又是一脚踹在他后腿上，“还不快点，磨蹭什么？水都要凉了。

再不倒，我把你按进桶里！”

万金科一瘸一拐地上前，两手提着水桶，走到了木床前。

看着谢谨正那双丝毫不惧的坚毅眼眸，他却没来由地心慌手抖，水桶里的热水，也跟着晃出一圈圈涟漪，仿如他此刻的心湖。

“给我倒！”

齐吕见他提着桶没有下一步动作，再次厉声催促。

“万金科？你聋了吗？”

齐吕的每一次急声催促，都搅动着万金科忐忑惊慌的心湖，桶中的热水，也晃荡得更加厉害。

“你找死吗？给老子倒啊！”

就在齐吕忍不住抬手，正要一巴掌拍在万金科脸上时，万金科却忽地转身，咆哮着将桶中热水泼在了齐吕的脸上。

“给你给你都给你！龟孙子催命啊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