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狙击手（2/2）

刺眼的探照灯重新亮起。

井上带着一群日军军官，像疯了一样冲向仓库。

而当他们看清仓库里那一座座粮山，以及货场上堆积如山的精煤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卡车的轰鸣，没有火车的汽笛，甚至没有搬运工人的喘息。

这五十万斤粮食和十万吨煤，就像是幽灵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严密封锁的火车站里！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联队长，此刻看着粮山，牙齿都在打颤。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人类后勤运输的常识。

井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福特轿车旁的林烨。那个年轻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火柴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

井上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德国洋行的买办，掌握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放饭！快放饭！”

外围的日本兵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溃。饿疯了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冲破了军官的阻拦，疯狂地扑向仓库。

有人用刺刀挑破了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流淌出来。那些士兵甚至顾不上生火做饭，直接抓起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是血也浑然不觉。

“八嘎！排队！维持秩序！”军官们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用刀背砸退疯狂的士兵。

但饥饿已经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纪律。几名试图阻拦的军官，直接被红了眼的士兵扑倒在地，无数双大头皮鞋踩踏上去。惨叫声、咒骂声、疯狂的咀嚼声，在仓库前交织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砰！砰！”

井上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天连开两枪。

“宪兵队！把带头抢粮的就地正法！谁敢再抢，杀无赦！”井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场面终于在宪兵的机枪威慑下勉强控制住，但看着地上几具被踩得血肉模糊的士兵尸体，井上的心在滴血。

这五十万斤粮食，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林烨说得对，这救不了他的命。

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五万大军，一旦尝到了粮食的滋味，发现这五十万斤分摊下去，每个人只能吃几天饱饭时，那种从绝望到希望，再到更深绝望的心理落差，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药。

“开车。”林烨靠在福特轿车的真皮座椅上，没有再看一眼那些如同野兽般的日本兵。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丰台火车站。

“老板，就这么把粮食给他们了？”

陈子衿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灯光。

“不给他们吃饱，他们哪里有力气互相残杀。”

林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暗，“井上拿着那几百张空白的满铁通行证，你以为他能控制得住局面？陆军、海军、宪兵队，为了抢夺有限的车皮运送自己的物资，很快就会把狗脑子打出来。”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井上缓过这口气，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这些物资的来源。甚至可能会对你不利。”

“他查不到来源。但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我抓进特高课的审讯室，哪怕不问物资来源，光是我手里的财富，就足够他们铤而走险了。”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日本人是喂不熟的狼，一旦他们发现花钱买不到，就会动刀子抢。”

“那我们需要加强四合院的防御吗？”陈子衿握紧了方向盘。

“不需要。防御是弱者的行为。”林烨将雪茄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在他们动刀子之前，我要给自己穿上一层连东京大本营都不敢碰的铠甲。”

“铠甲？”

“明天一早，去东交民巷十七号。德国总领事馆。”林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时候见见赫尔曼总领事了。”

……

次日上午，九点。

东交民巷十七号，德意志第三帝国驻北平总领事馆。

这座典型的日耳曼风格建筑，外墙用厚重的花岗岩砌成，透着一股肃穆与冷硬。两名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卫兵端着毛瑟步枪，笔挺地站在铁门两侧，万字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德日是轴心国盟友，但在北平这块地盘上，日本人对这片属于德国人的租界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