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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压力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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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阿鬼的午休时间全部搭进去了。

第一天她跑了一条街,看了两个铺面。第一个在主干道边上,位置好,人流量大,但租金报出来的数字让她在门口站了两秒就转身走了。第二个在支路上,门面宽一些,租金便宜不少,但进深太浅,一张工作台摆下去就没什么转身的空间了。她站在铺子中间把手臂展开量了一下宽度,两侧墙面之间只剩下不到两步的距离,她走了两步就到了尽头,伸手摸了一下尽头的墙面,墙面是那种老旧的白色瓷砖,缝隙里嵌着黑灰的垢,指腹蹭过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擦痕。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一条更偏的街。那里连着看了两个,一个租金合适但位置太深,藏在巷子中段,从主路拐进去要走一段距离,门口经过的人很少。另一个位置不错但面积太大,她算了一下就算最便宜的那一档租金她也撑不了太久。她站在那个大铺子里面空荡荡的地面上,脚踩下去的时候能听到回声,空旷的空间把她的脚步声放大了很多倍,在四壁之间来回反弹,然后消失在天花板的阴影里。她站了一会儿,转身锁上门走了。

第三天她本来已经不打算再看了。吃完午饭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陈敏问她"今天不去看铺子了?"她说"看了几个都不太合适",陈敏说"那再走走呗,万一呢"。阿鬼想了想,拿起手机出了门。

她从公司往菜市场的方向走,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了一条她平时很少走的小路。路两边是一排老居民楼的一层底商,有的开着店,有的是空的。她走过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一家门口堆着纸箱的快递驿站、一家卷帘门半拉的修车铺。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间铺子。

那间铺子在巷子和主路的交叉口,门面不大,两扇卷帘门半拉着,露出一道半人高的缝隙。卷帘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材质,漆面有些斑驳,有几处锈迹从漆层栓的痕迹和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浅的印子,隐约能从颜色深浅中看出旧招牌的轮廓痕迹。门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红纸,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手写着"招租"两个字和一串电话。

阿鬼在门口站住了。她没有急着打电话,先蹲了下来,把卷帘门往上推了一点,推到了大约膝盖的高度。里面光线很暗,只能看到靠近门口的一小块地面,铺的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地砖,有几块已经松动了,砖缝里积了一层深色的灰。她侧着头往里看了好一会儿,视线慢慢适应了暗处之后看到了墙角堆着的一些旧木板和纸箱轮廓,台面的位置隐约有一张桌面的边缘线,光线从铁皮门的缝隙里落进去变成了一道窄窄的亮带,落在那些形状模糊的物体表面。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旧货和灰尘混在一起的那种闷闷的、带着时间沉淀的涩味,不是霉味,是那种长时间无人触碰的空气,像旧书翻开的瞬间。

她把卷帘门拉下来,站起来拨了墙上那个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说有人要看铺子,说"我十五分钟到"。阿鬼站在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人过来了,他把车支在路边,掏出一把钥匙把卷帘门推了上去。光线涌进去的时候灰尘在空气里飞舞了一瞬间,然后慢慢沉淀了。

铺子里面跟她蹲着看到的感觉差不多。地面是水泥的,墙面刷过白灰但已经起皮了,靠里的角落有一个很浅的水槽,水龙头拧了一下还能出水。整个空间大概十几平米,长方形,进深比之前看的第二家深了不少,摆一张工作台之外还能放一排架子。阿鬼在铺子里走了一圈,用手摸了一下墙壁上的灰皮,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平整度。

"面积你也看到了,之前是个杂货铺。"房东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租金一个月一千六,押一付三。"

阿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少点吧,我刚起步,压力大。"

"你要多少?"

"一千四。"

房东想了想。"一千五,不能再少了。"

阿鬼站在那里又看了一眼铺子内部。光线从门口照进来把最里面的那面墙照得明亮了一小片,她能看到墙面上那些起皮的痕迹正在光线下显露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还有一段裸露在外的电线沿着墙角走向水槽的方向,在光线的照射下边缘格外清晰。她收回目光转向门口,说"行,一千五,签吧"。房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纸,说"那我把押金和首月租金算一下",在纸上写了一个总数,递过来给她看。阿鬼接过来看了一遍,把他写的那个数字和自己手机计算器上算的比了一下,对上了,然后把合同接过来确认了一遍各项条款的表述,在签字栏

房东把其中一份合同撕下来递给她,把另一份折起来放回口袋里。"钥匙给你,水电你自己去物业过户一下,其他没啥了。"说完他骑上电动车走了,车尾灯闪了一下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阿鬼拿着那把钥匙站在原地。那把钥匙是那种老式的铜色,边缘有些磨损,齿痕的部位被摸得发亮。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手心有一层薄汗,贴着金属的凉意传来,从手掌中心蔓延到指尖。

她又推开了卷帘门走进去,站在铺子中间环顾了一圈。那面起皮的墙、那个松动的地砖、那个水槽边沿的锈迹,在午后的光线里一一呈现在她面前。灰尘的气味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窗户打开之后有风吹进来把那股气味吹散了不少。她站在铺子中间,脚踩在那块松动的砖上,砖面微微晃了一下就稳住了,她的手还握着那把钥匙,铜色的齿痕顶在掌心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她把手松开又握紧了一次,把钥匙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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