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终于追上了(2/2)
身旁周岱催马上前,沉声开口:“总爷,刘泽清果然还是选了北上曹州这条路。”
“没有改道躲入山中和湖荡。想来是舍不得船上的家眷和金银辎重,不敢轻易舍弃,一心要赶回曹州收拢旧部。”
陈参赞在另一侧,微微蹙眉:“刘泽清生性狡猾,必然也料到咱们会优先堵截运河主路。只是他眼下无路可选,只能硬着头皮往北闯。”
“咱们万万不能给他穿过宿迁的机会。一旦让他顺利驶过邳州,踏入山东地界,各处圩寨旧部呼应,再想合围剿捕,难如登天。”
郭遇吉扬鞭指向前方,大声传令:“传令下去,全军急行军,骑兵在前,加速赶路,死死咬住刘泽清的船队。”
“河道内的快船全力划桨,从水面追赶。”
“另遣快马塘兵,提前赶往宿迁知会周逢春。令他紧闭城门,出兵列阵岸边拦截,鸣炮震慑,不许刘泽清船队安然过境。务必拖住逆贼,等咱们大军赶到。”
军令一层层向后传递,号角声呜呜吹响,在运河两岸回荡。
骑兵夹紧马腹加快速度,马蹄踏起一路尘土,沿着运河堤岸向北狂飙。
京营的士卒,在纪律上极其严明,顷刻间就全部加速动了起来。
待到郭遇吉大军赶到宿迁城下之时,远远便看见宿迁城门大开。
周逢春带着城内一众文官、武官、地方乡绅,早早候在城门之外,衣冠整齐,列队躬身等候。
城墙上旗帜竖立,守兵披甲而立,但可以看出,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看见郭遇吉那面朱红大旗由远及近,周逢春连忙快步上前,在马前共胡搜座椅,身后众人跟着一同行礼。
“末将宿迁守将周逢春,恭迎郭总兵。”
郭遇吉翻身下马。目光沉沉看着周逢春,声音很是不满:“周逢春,本帅传檄于你,令你堵截逆贼刘泽清,不许他过境。”
“方才探报回报,刘泽清的船队,已经从宿迁城外运河驶过。你为何没有出兵拦击?任由叛贼从你的地界安然走了!”
这就是质问了,只要周逢春回答不好,郭遇吉就准备直接下令将周逢春拿下问罪。
对于郭遇吉来,这次可是绝佳机会,太子令旨压在心头,且这次是他晋升总兵后,第一次奉行太子令旨出兵。
如果不能彻底完成太子的交代,岂非是自己这个总兵不行?
周逢春额头瞬间渗出汗珠,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总兵明鉴!末将岂敢有意放纵逆贼!”
“宿迁城内守军不过数百,乡勇也仅有千余,平日里只是守城,从未上过大战。刘泽清麾下尚有三千能战之卒,战船排布河面,一旦开战,火力凶猛。”
“末将若是开城出兵,拉到运河边拦他,这点人手是根本挡不住的呀。”
“要是一旦激怒了刘泽清,其调转船头,挥兵攻打宿迁,末将这里,恐怕是难以守住。城池若是失守,满城百姓、士绅,怕是都要遭兵祸屠戮。”
郭遇吉沉声道:“本帅的檄文,令你截杀逆贼。就算兵力不足,但也可城头放炮示警,惊扰船队,拖延他的行速,等候我大军抵达。”
“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
“末将不敢欺瞒总兵。”周逢春连忙解释道:“刘泽清乃是困兽,后路被追,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末将若是主动开炮开战,便是把宿迁架在火上烤。”
“末将这里城兵弱,城防本就简陋,指不定半日之内就会城破,末将身负守土之责,要是丢失了城池,罪责更大。”
“末将所能做的,只有紧闭城门,严守城池,约束士卒不出。不曾给刘泽清一粒粮食,不开码头容他停靠。”
“他顺着运河主河道行路,水道本就是通行之路。末将无兵部令,手上兵力悬殊,不敢贸然出城死战。”
一旁陈参赞靠近郭遇吉身侧,压低声音:“总爷,周逢春所言也属实。宿迁兵力单薄,强行出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没有通贼接济粮草,只是闭门自保,算不上附逆。”
“眼下首要之事,是继续追击刘泽清,不宜在此处多做纠缠,耽误追赶时机。一旦追得慢了,被他拉开距离,后患无穷。”
郭遇吉沉默片刻,目光在周逢春脸上停留许久,而后才道:“此番暂且记下。”
“你守住宿迁,把地方管好,安抚好百姓,严查渡口,盘查往来船只。”
“后续不得再有姑息之举。若是再敢纵容逆贼过境,二罪并罚,绝不轻饶。”
“末将谨记总兵训示,绝不敢再有差池。”周逢春连忙应下,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郭遇吉不再和他多,随即下令:“全军不要停留,继续向北。加快速度追上叛军。”
大军马不停蹄,从宿迁城外疾驰而过,沿着堤道一路向北追赶。
尘土连绵不绝,沿着运河堤岸一路往北延伸。
一直到第二天,前方哨骑策马狂奔回报。
“禀总爷,先锋兵马已经追上刘泽清的船队,河道前方,已经和逆贼交战了。”
话音未,远处河面之上,喊杀声骤然炸响。
另一边。
刘泽清站在头船船头,手扶船舷,遥遥望见后方漫天烟尘。
无数官军骑兵沿着堤岸追来,马蹄如雷。
河道里的官军快船也已经从下游包抄上来,两翼迂回。
“不好了总爷,朝廷大军追上来了。”
张千快步冲到刘泽清身边:“总爷,朝廷大军来得太快了,咱们被死死咬住了。”
刘泽清脸色冰冷,转头看向船队后方。
那些搭乘家眷的船只划行迟缓,拖着整个船队的速度,根本跑不过官军轻巧快船。
这个情况,早就已经在刘泽清的预料中了。
所以从昨夜开始,钱财就已经运到自己船上。
“家眷辎重船走得太慢,带着所有人,带着所有大船,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刘泽清猛地转头看向刘宗尧:“宗尧,你带两千士卒留下来。依托河道船只布阵,横截河面,拦住官军追兵。尽可能拖延时辰,拖得越久越好。”
刘宗尧脸色一变,有些不甘的道:“总爷!”
刘泽清解释道;“不是要你死守,而是牵制。”
“我带着剩下精锐,舍弃累赘大船,换乘两艘轻便快船,抢先往北冲。”
“只要我能赶到曹州,收拢旧部,攒起兵马,日后才有机会。”
“只要根基还在,一切都还有转机。”
“你也不要死磕,自己找机会活下来,只要不是太多人,是有机会逃命的。”
“随便找个地方躲躲,等风头过去了,来曹州寻我便是。”
“只要我活着到曹州,拉起队伍,就绝不会负你。”
刘宗尧其实也知道,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狠狠一咬牙,双手抱拳拱手领命。
“末将遵令,总爷保重,务必顺利抵达曹州。”
随后转身快步下到船舱,高声招呼麾下士卒。
一部分战船立刻调转船头,横在宽阔的运河河面之上,舷侧火炮对准下游驶来的官军快船,列阵迎向冲来的官军先锋。
鸟铳手登到船舷两侧,开始装填火药。
刘泽清不敢再多看一眼,立刻招呼心腹亲兵,登上两艘最最快的快船,厉声喝令水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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