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京营旧卒反正（2/2）
吴千总咬牙挺枪直刺，黄得功侧身躲开，长刀顺势斜劈。
铛的一声，枪杆被劈断。
刀锋余势不减，擦着吴千总的肩头划开一道深口，鲜血喷涌而出。吴千总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还敢顽抗？”黄得功沉声喝道。
亲随骑兵跟上，一刀刺入吴千总胸腹。
吴千总双目圆睁，重重栽倒在地。
剩下那些跟着他抵抗的辅兵，一见主将身死，瞬间胆寒。
有人扔掉长枪，抱头蹲在地上，有人转身往营后乱跑，却被外围的骑兵兜住，喝令不许妄动。
不过片刻功夫，一千看护辅兵便彻底崩溃。死的死，降的降，再也组织不起半点抵抗。
营里的妇孺却乱成了一团。
有京营旧卒的妻子，听见官军喊话，又惊又喜，连忙拉住身边的孩子，抹着泪往明军指引的方向走。
有年迈的老人，腿脚不便，被家人搀扶着，一步一挪。
也有年纪尚的孩童，被这满营的火光与哭喊吓得直哭，死死抱着娘亲的腿不肯松手。
黄得功策马在营中缓缓穿行，目光扫过这群被圈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家眷。
有人衣衫褴褛，有人面带病容。
于是低声对身边副将道：“这群人也算是受了大半年的罪了。今日既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受一日。”
副将郑重点头。
一名哨骑从营外策马奔回，在黄得功身侧勒住缰绳，声音急促：“总爷，东北方向，约莫十五里外，隐约有马队动静！应当是闯贼巡营的游骑，已经快到了。”
黄得功淡定道；“不慌，立即传令张参将，吴参将，让他们迅速带人过来。”
“再派十人去给京营旧卒传信，告诉他们，家眷已经被解救出来，让他们立即反正，跟我们汇合。”
“李自成要想打，那咱们就跟他打。”
顿了顿，黄得功补充道；“再给周守义传信，让他再去一趟满清大营，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开始行动。”
来的时候，黄得功就已经进行了推演准备。
两千骑兵只是破营的先锋，后来还有近两万大军等候。
只是人数太多，要是离得近了，很容易被发觉，因此保留了二三十里的距离。
如果加上反正的一万五千京营旧卒，那就是三万多兵马。
虽三万多兵马要对抗李自成的大军很难，但那还不是有满清吗。
这边乱起来，满清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更别现在暂时还算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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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营旧卒营寨。
京营旧卒的营区，夹在大顺老营和火铳营之间，是营区，其实是一片被刻意隔开的临时驻地。
李自成对他们不完全不放心，但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
营地里。
赵传薪，刘二虎等人，根本没有半点睡意，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南方。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晚上，就是黄得功动手的时候。
过了会，刘二虎实在忍不住，偷偷又猫到了赵传薪这里来。
“你怎么来了？”赵传薪有些不满，因为太过密切的私下联络，会引发监军的关注。
刘二虎低声道：“今天黄总兵动手，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怎样了。”
“我这心里啊，总是不得劲，要是....”
话没完，赵传薪打断道：“没有要是...先前早就已经打探过了，家眷营那边，才一千守卒，而且基本上都是辅兵。”
“以黄总兵带队的精锐，莫是两千人，便是几百人，也能轻易击破。”
“没什么好担心的，咱们静等消息便是。”
当然，赵传薪也只是表面沉稳，心里也很焦虑。
因为一旦事情败露，李自成必然会先屠了家眷营，妻儿老怕是都不得活。
当初为什么没跟着太子南迁，不就是为了家眷吗。
刘二虎有些郁闷：“这段时间，总感觉那些监军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就怕消息泄露了，毕竟人多眼杂，那狗日的军事又是个能掐会算的，怕不是要给他算出来。”
宋献策的名声在各营里神乎其神，哪怕是这次潼关没打下，也有人宋军师劝了李自成，只是没劝成。
本身是江湖术士出身，因此带了很多玄乎的色彩，让刘二虎都担忧了。
赵传薪冷哼一声：“这宋军师真有这么神的话，李自成还会打不下潼关？还会从京师跑路？还会在山海关折损数万老营精锐？”
一连三问，让刘二虎没了脾气，只嘀咕道：“我就是....”
赵传薪微微摇头：“常言道，每逢大事当有静气，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跟我也就罢了，莫要跟其他人。”
“按律，你这叫扰乱军心，是要被斩的。”
听到这话，刘二虎连忙赔笑道：“赵哥，你就当我今夜没来过。”
大顺这个没这个讲究，可大明的律法，尤其是军队里，可是极其严苛的。
现在眼瞅着要回归大明了，若是出了这档子事，刘二虎可吃不消。
完，刘二虎就往外迈步。
赵传薪只是摇头笑笑，没有多。
两人之前关系其实一般，但自从代王自杀，刘二虎宁死不降后，赵传薪对其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然后是一起在闯营生活的这段日子，让两人关系越发亲密。
所以赵传薪也是吓唬刘二虎一下，不会真的。
就在刘二虎差不多走出帐外的时候，突然外面隐约传来了几声鹧鸪叫。
刘二虎连忙停住脚步，平气凝神。
咕咕，咕....咕咕，咕。
两短一长，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刘二虎猛的转头：“赵哥，来消息了。”
赵传薪已经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营区边缘的暗影疾走，避开两名大顺游哨的视线，绕到南角一处柴垛后面。
荒草里伏着一个人，深色罩衣，满面尘土，正是黄得功派来的哨骑。
“京营统领赵传薪？”哨骑压低声音问道。
赵传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口令？”
哨骑立即道：“风起云涌。”
口令正确。
刘二虎急忙道：“黄总兵那边可是得手了？”
哨骑点头道：“两位将军放心，黄总兵已经攻破家眷营，营内老弱妇孺，尽数救出，无一遇害，现在已经护着往南撤了。”
“黄总兵命我分头传信，请两位将军即刻举义，诛杀贼首，向黄总兵大军靠拢。”
赵传薪浑身一震，一把攥住哨骑手腕，声音都在颤抖着：“救出来了？我娘呢？我那妻儿……”
“将军放心，全都救出来了。”哨骑重重点头，“一个都没下，尽数随军南撤。”
赵传薪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好，好啊。”
刘二虎也激动道：“咱们再也不用听那闯贼摆布了。”
到这里，赵传薪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直接大步走回营地，刘二虎跟哨骑赶忙跟上。
营内校场，赵传薪嘿嘿一笑，对刘二虎吩咐道：“二虎，吹集结号！”
刘二虎早等着这一声，从腰间摘下一只牛角号，奋力一吹。
这是曾经朱慈烺定下的紧急集结号，当初操练的时候，就经常在夜里吹，磨炼士卒。
但自从归顺闯贼后，这个号就再也没有吹过了。
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安静的营地，犹如突然一下子活了起来。
营地里的士卒，根本不需要有人呼喊，一个个快速起床穿衣，佩戴甲胄，准备刀剑火器。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就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卒从营帐内出来，一个个校场内赶，开始列队。
其实大部分士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于跟黄得功，朝廷那边私下联络的事情，只有刘二虎等几个人知晓，下边大部分的千总把总都不知道情况。
但号角一响，他们下意识的反应就出来了，哪怕几个月都没听过了，现在也同样是遵从集结的号角。
就在士卒源源不断开始列队时，一个呼喝声传来。
“赵传薪，你疯了吗，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吹号聚兵，你是想造反不成。”
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分开人群闯进来，正是李自成安插在京营里的监军参将，姓郭。
身后还跟着几十个面色阴沉的顺军军官、亲兵，人人握刀在手，步步逼近。
虽然不明白号角的意义，但这么多人聚集列阵，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郭参将逼近赵传薪，呵斥道：““赵传薪，你给我听好了。京营这帮人，是陛下赏饭吃才活到今天。你们能在大顺营里待着，那是陛下开恩。今日你敢聚众哗变，就是自寻死路。”
话还没完，旁边一个顺军军官已经拔刀，刀尖直指赵传薪胸口：“跪下！让你的人放下兵器，乖乖回去睡觉。否则我现在就去主营报信，请陛下调兵，把你们京营降卒连锅端了。”
赵传薪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惧怕，只是淡淡的手指郭参将等人，下令道：“拿下！”
话，旁边数十名士卒已经闻令而动，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扑了过来。
“你们敢！！！”郭参将大声喝道，却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自己这边才十几人，现在校场上多的不，已经有近千人在了。
然而面对郭参将的厉喝，数十士卒没有半点停顿，直接把十几人都给抓了起来，强行按在地上。
郭参将转头看向赵传薪，咆哮道：“赵传薪，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你这是找死！”
“难道你们的家眷都不要了，要让陛下把尔等家眷全都屠光吗？”
这么一，周边的士卒们纷纷都有些迟疑了，按着郭参将的手都松了不少。
是啊，家眷。
对京营旧卒们来，家眷就是他们最大的牵挂。
赵传薪没开口，或者没来及开口，刘二虎已经喊了出来。
“好你个贼寇，还在这里拿家眷威胁我们。”
“诸位弟兄不要怕，召集尔等，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勇卫营总兵黄闯子，已经带人把咱们家眷都解救出来了，现在已经在南撤的路上。”
“咱们不用受这些贼寇们的鸟气了。”
听到这话，士卒们顿时一片哗然，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激动声。
赵传薪抬手示意，刘二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吹动号角。
听到号角声，士卒们这才安静下来。
也就是这片刻功夫，校场内已经聚集有数千人了。
赵传薪这才扯着嗓子大喊：“诸军，随我反正，杀贼！”
校场内数千人，立即接二连三的跟着嘶吼：“反正！杀贼！”
声音响彻夜空，郭参将等人一脸惨白。
“不，不可能，家眷营有重要把守，怎会被劫，就算被劫了，能跑到哪里去，这么多老弱，根本跑不快的。”郭参将大声喊道，语气希冀。
赵传薪嘿嘿一笑：“你得不错，所以我京营现在，自当过去护卫家眷。”
随后对左右士卒吩咐道：“还愣着作甚，杀了他们。”
近处的士卒已经很激动了，没人会对赵传薪的话有怀疑。
因为所有人的家眷都在一起，赵传薪也不会拿自己的家眷开玩笑。
士卒随即手起刀，郭参将等一行人，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就被全杀了。
赵传薪再次吩咐：“传令，即刻肃清营内所有贼寇。”
“立即拔营南撤，与朝廷大军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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