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隐瞒真相,误会永存(1/2)
晨光从窗纸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沿的碎瓷片上,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我睁眼时,天已大亮,婢女正俯身收拾地上的药碗残渣,指尖刚触到一片碎片,我便开口:“别声张。”
她顿住手,抬眼看我“湿气重,昨夜没睡好,失手打翻了药。”我扶着床沿坐起,腕骨发沉,指节泛白。
腹中仍有钝痛,像被布裹着的刀刃反复碾压,但我不敢停歇。昨夜若不是咬唇强撑,意识早已散去。如今活下来了,便不能再露半分虚弱。
我盯着那堆碎瓷,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药是宸王送来的,昨夜他的人还在院外守过,可今早醒来,满屋寂静,无人问津。
苏月柔既敢动手,必不会只试一次。她背后有人,动作干净利落,绝非孤身所为。而我能信的,只有自己。
婢女低声说厨房已重新煎药,我摇头:“不必。今日免了,我自行调理。”她还想说什么,我抬手止住。话不能多说,疑心更不能轻放。若连身边人都被收买,一句多嘴便是催命符。
我起身净面,铜镜里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青灰未褪。水凉得刺骨,我掬起一捧泼在脸上,试图压下体内那股游走不定的寒意。
袖中银簪仍在,昨夜靠它刺掌维持清醒,血迹干涸在柄端,如今成了唯一的凭证。我不敢拔出来擦拭,怕忘了这份痛。
窗外风动,檐角铁马轻响。我望出去,清漪阁院门紧闭,落叶积在阶前,无人清扫。这府里,早已没人把我当主子供着。嫡女身份不过是个空名,活着是碍眼,死了也不过是一场“病逝”。
可我还不能死。
我走到案前,翻开昨日未批完的田庄账册,字迹模糊了一瞬,又强行聚神看清。
手指按在纸上,稳得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我要让他们觉得,我仍能撑得住。只要我不倒,他们就不敢明着来。
可心底终究有一处裂口,怎么压都合不上。
昨夜风雨交加,我昏沉装死,却分明听见屋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窗下。那人站了很久,久到雨打湿了靴面,久到檐角滴水声都变了节奏。
他没有进来。哪怕我唇角裂开、冷汗浸透中衣,他也只是站在外面,听着我的呼吸,然后转身离去。
谢临渊,我知道是他。
他来了,却又走了。他看见我倒在地上,听见我挣扎喘息,却选择不现身。
他是宸王,权倾朝野,一句话便可查办侯府上下,可他什么都没做。他任我独自吞下这场劫难,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冷眼旁观我的狼狈。
若真关心,何不在昨夜风雨中现身?若有意护我,为何连一句问候都吝于给予?
我闭了闭眼,把账册合上。心口闷胀,不是疼,是冷。从前我以为他不懂情,如今才知,他是懂的,只是不愿施舍给我。
他或许怜悯,或许愧疚,但终究不屑亲自伸手拉我一把。他的慈悲,向来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非并肩同行的守护。
而我,也不再需要。
我取出发间银簪,轻轻插回原处,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这一世,我不求谁救,不靠谁护。我要活,是为了亲手撕开这张网,而不是等着别人替我剪断一根丝线。
与此同时,宸王府书房内,谢临渊正立于窗前。
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纸角已被烧去半寸,余烬落在脚边。暗卫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清漪阁一切如常,小姐未曾追问药碗之事。”
他没应声,只将手中纸投入烛火。火苗窜起,照亮他半边脸。眉心紧锁,下颌绷直,眼中无怒,却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知道她醒了,他知道她装睡,他知道她正独自面对残局,误以为是自己扛过了生死一线。
可他不能说。
他下令封锁消息,销毁证据,连医官巡诊都只以“例行公事”名义安排。
他派人往苏月柔房中送去的补汤每日照常,药性渐深,却不致命。他要她慢慢腐烂,无声无息,如同当年她家人被构陷时那样,在无人察觉中走向毁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