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隐瞒真相,误会永存(2/2)
但他不让她知道。
他怕她恨他多管闲事,怕她嫌他越界插手,怕她再一次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我不需要你管。”
他记得前世她死前的模样。雪地里,她跪着,发带断裂,血顺着额角流下,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没听。他只听见谗言在耳边回响——永宁侯府通敌,她是同谋。他亲手斩断她的发,也斩断了最后一丝可能的解释。
后来她死了。尸骨无存。他用了十年时间查清真相,才发现一切都是诬陷。而他,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这一世她回来了,带着恨意重生。她不再仰望谁,不再依赖谁。她宁愿独自忍痛,也不愿让他看见她的软弱。他知道这是他的报应。可他还是忍不住插手,哪怕违背她的意志,哪怕她永远不会感激。
“三日后,派医官巡诊。”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说是例行差事,勿提补汤。”
亲随低头领命,退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侯府方向。清晨阳光洒在屋脊上,远处清漪阁的窗纸微黄,仿佛还能看见她靠坐在床边的身影。他想起昨夜雨中,自己站在檐下,手指几乎触到门闩,却终究没有推开。
差一点,他就进去了,差一点,他就毁了她坚持的一切。
所以他走了,所以他瞒下了所有。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知道——是他在暗处替她杀了敌,扫了路,背了罪。他要把这份黑暗独自吞下,哪怕她永远误会他冷漠无情。
他转身坐下,拿起朱笔批阅公文,可目光几次飘向窗外。桌上那只檀木盒静静躺着,里面收着一枚银铃。他没打开,也没碰。它在那里,就像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见天日,却从未放下。
同一时刻,我出了清漪阁,往祠堂去。
父亲忌辰将至,我须提前准备祭品。途经侧门时,恰好遇见一行人抬着仪仗入府。为首的男子玄袍金带,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谢临渊。他奉旨来宣谕,公事公办。我们之间,早已没了私语的余地。
我低头行礼,指尖掐进掌心。昨夜他站在窗外不进,今日又在这窄道上相遇,像是命运故意嘲弄。我等着他走过,等着他像对待寻常臣属那样漠然点头。
可他停下了。
风穿过回廊,吹动他袍角。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吐出一句:“近日风寒,慎行。”
声音很淡,像对谁都可以说的话。
我没抬头,也没应声。等他走远,我才缓缓抬起眼,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慎行?昨夜我命悬一线时,你在哪里?如今风平浪静,倒来叮嘱我“慎行”?
我攥紧袖中银簪,一步步走向祠堂。香炉冷灰,牌位静立。我点燃三炷香,插入炉中,火光跳了一下,随即稳定。
“父亲……”我低声说,“女儿还活着。”
香烟袅袅上升,缠绕在牌位上方。我盯着那缕青烟,忽然觉得可笑。我防着继母,防着庶妹,防着府中每一个人,却始终防不住一个明明可以护我、却选择沉默离开的人。
他不来救我,他甚至不愿让我知道他曾来过。
也好,从此后,我不信天,不信命,不信情更不信你。
我在祠堂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转身。回廊空荡,阳光斜照,地上影子拉得很长。我一步一步走回清漪阁,推门进去,关上。
窗台上,玉佩静静躺着,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我拿起来,握在手心,冰凉硌人。
外面世界如何翻云覆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夜那场风雨,终究没有一个人推开这扇门。
而今天,他来了,又走了,一句话,便算尽了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