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旧人线索,疑点丛生(2/2)
我放下名册,呼吸微滞。若幕后另有其人,借谢临渊之名行事,嫁祸于他,再借朝廷之势铲除苏家势力……那么,真正推动这一切的,究竟是谁?
柳氏?她有野心,但无此手段,更无调动军队之能。苏月柔?她不过是棋子,背后或许有人操纵,但绝非主谋。朝中大臣?父亲虽得罪数人,却未触及皇权根本,不至于招致如此雷霆手段。
除非——有一个力量,既能影响军令传递,又能篡改战报内容,还能在宸王眼皮底下布置杀局,甚至让天下人都相信是他动的手。
我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天光渐亮,檐角铁马轻响。昨夜那盏未熄的灯,此刻早已冷却。我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不是为了巡视,不是为了公务。他是看着我。
就像很多年前,我在校场边上跌倒,回头时看见他站在围栏外一样。
那时我不懂他为何不来扶我。现在也不懂。
只是从前不懂,是因为怨恨遮眼;如今不懂,却是怕懂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
我低头再看那行残字。“止杀”二字之下,墨迹晕染,隐约可见一个“密”字开头,后面只剩半笔斜钩。密什么?密信?密令?密谋?
我伸手抚过纸面,指腹蹭到一处凸起。借着光细看,才发现那并非墨团,而是极细微的蜡痕——有人曾用火漆封缄此页,后又强行揭去,留下薄薄一层印迹。这种火漆,只有兵部急奏与王府密档才会使用。
这张残报,原本是密封呈递的机要文书,是谁把它撕开,抽走正文,只留下这一角残页?
又是谁,让它最终落入我的手中?
我将纸页轻轻放回案上,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暗格,取出一个小木匣。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物,只有几件旧物:一枚断箭头,是我从父亲铠甲上拔下的;一方褪色帕子,绣着“平安”二字,母亲临终前攥在我手里;还有一块铜牌,刻着“永宁前营”,是我十岁时父亲给我的玩物。
我把残报和名册一同塞进匣底,盖上盖子,重新藏好。
坐回桌前时,手边碰到了那杯冷茶。婢女早上送来后,我一直未动。水面浮着一点落叶,是从窗外飘进来的。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昨夜回廊尽头,我回头时不见人影,但风中有衣角掠过的声响。
那不是风,是有人站得太近,又退得太快。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风拂面,院中落叶堆积,台阶上干净得异样。昨夜明明有风,若无人清扫,怎会如此整洁?
我低头看向墙根处,一处青苔微动。蹲下身拨开枯叶,露出一角布料,已被泥土浸成褐色。是男子外袍的边角,织法紧密,非民间所有。我扯下一小段,捏在指间。这种料子,只有王府侍卫才配穿。
我松开手,任那碎片落回原处,原来他不仅站在高阁上看我,还派人进了我的院子。
不是搜查,不是监视,更像是……守护。
我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玉佩。这一次,我没有再将它收起,而是放在阳光下细细端详。光穿过玉身,显出内部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我当年摔下山崖时磕的。裂纹走向奇特,像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某个看不见的尽头。
我用拇指慢慢摩挲那道裂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我恨错了人……那真相,就必须查清楚。”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寂静。窗外鸟鸣忽起,又骤然停歇。我将玉佩收入袖中,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迈出一步,脚踩在阶前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