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旧人线索,疑点丛生(1/2)
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案上那方玉佩上。我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熄灯前摩挲它的触感。冷的,像一块埋在土里多年的石头。它不该回来。
昨夜风停后,我再未起身。可今早睁眼,它就静静躺在枕边,位置与我滑落时分毫不差。
我没有问婢女是否有人来过——若真有人入室,她们也不会知道。清漪阁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漏洞百出。能无声取物又悄然归还者,绝非寻常人手笔。
我将玉佩翻过来,边缘刻着一个极细的“仇”字,是我前世逃亡途中用碎瓷划下的。那时我躲在乱坟岗,浑身是血,指甲断裂,只凭着一口气在硬物上反复刮擦,直到指腹裂开。这枚玉佩曾贴着我的心口,在泥水里泡了三天三夜,颜色发乌,却始终未丢。
如今它回来了。
不是被谁捡去又送还,而是被人亲手放回。昨夜他站在高阁望我良久,灯火不熄,直至我房中黑暗沉落。若非他所为,还能是谁?
我不愿想。一想,心口便压下一块铁。
我起身走到书案前,翻开昨夜整理到一半的田庄账册。纸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残报,是父亲旧部战死后遗留下来的边关军情抄录。
当时翻检遗物,发现它混在几份地契之中,因字迹模糊,便随手留下,未曾深究。昨夜辗转难眠,脑中反复浮现谢临渊接茶时那一瞬的僵直——他看见银簪了。他知道那是我活下来的凭仗。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抽出残报,重新细看。墨色斑驳,多处虫蛀,唯有右下角一行小字尚算清晰:“……宸王部将夜驰三百里,传令止杀,迟半日,主将已斩六十四人,余众围困府西角门……”
“止杀”二字,黑重如铁。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前世临死前,耳边全是刀剑破空之声,府中火光冲天,护院惨叫不断。有人喊:“宸王亲至,满门诛绝!”
我躲在柴房夹壁中,听见脚步声逼近,以为必死无疑。后来昏死过去,再醒来已是荒郊野岭,身旁只有死去的老仆,口中含糊念着一句:“王爷本欲救……可惜来迟……”
我以为那是弥留之语,安慰自己罢了。
可现在,这张残报上的记录,竟与那句话隐隐相合。
若他真是下令屠戮之人,为何要传“止杀”之令?若他铁心灭我苏氏一门,又何必派部将连夜奔驰三百里?迟了半日,不过半日而已。若命令本就是假,又何须做此姿态?
我闭上眼,回忆当年府中情形。嫡系亲卫尽数死于外宅三里亭,而非主院围剿。那亭子偏僻,平日无人驻守,他们为何会在那里集结?若是奉命抵抗,理应死守正门或内宅防线。若他们是被诱出府外截杀……又是谁传出的消息?
还有谢临渊这些年对我如何?永宁侯府倒台后,朝廷抄家夺爵,旁支流放,唯我以嫡女身份留居原府,虽无实权,却未遭驱逐。
柳氏数次欲废我名分,皆不了了之。苏月柔屡次陷害,也从未真正得逞。每次危机之后,总有一股无形之力将风波压下,悄无声息。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良心不安的补偿,可若他根本无需补偿呢?若他从未动手呢?
我猛地睁开眼,脊背一阵发凉。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我抓起名册,快速翻找当年幸存者的名单。
老花匠陈伯活了下来,因年迈被遣返乡;马厩小厮阿七侥幸逃脱,后来听说投了边军;还有厨房烧火的哑婆,一直住在府后破屋,至今未死。
这些人,都不是嫡系要员,而所有忠于父亲的亲兵,幕僚,管事,几乎无一幸免。
这不是清洗,是定点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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