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舍她护权,心如刀割(2/2)
“放回去!没有宸王亲至,一律不收!”
门重重关上。
我听见了,也听懂了。这不是真的军报。是他试探——看他们是否允许他以公事为由接近此处。答案是否定的。
他已被隔绝。
但我更清楚,那一纸并非虚文。边关必有异动,否则他不会在此时提。他是借军务施压,逼朝廷权衡利弊。他在用兵权换时间,也在用自己的沉默护我性命。
只要他还在朝堂上站着,我就还有活路。
傍晚时分,风起。我听见院外马蹄声停驻,熟悉的气息穿透墙壁而来。我没有动,可心跳骤重。
我缓缓抬头,透过小窗缝隙望出去。宫道尽头,一道身影立于夕阳之下。披甲,未着王袍,身形挺拔如刃。他站在那里,不动,不语,只遥望稽查院方向。
是他。
我屏住呼吸,将脸贴向墙面最靠近窗户的一侧,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刻,他似有所感,微微颔首,幅度极小,几乎不可见。随即转身,翻身上马,披风扬起,疾驰而去。
我们没有说话,没有触碰,甚至不曾真正相见。但我们都知道——我没屈服,他也没放弃。
他是假意舍我,实则护我,可这世间,谁又能懂这种割心之痛?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未落,却被眼尾冷风吹干。手腕伤处火辣作痛,唇角裂口再度渗血。我将舌尖抵住伤口,压下喉间腥甜。
他还活着,我也活着,就够了。
他回府后,下令全府封锁消息,亲卫按兵不动。书房门闭,整夜未开。烛火亮至四更,才终于熄灭。
第二日清晨,我仍坐在木椅中,姿势未变。禁军照例巡查,见我未死,略显意外。其中一人低声嘀咕:“这女人,真扛得住。”
另一人道:“再扛,也没用了。昨夜里,宸王亲自上了折子,请陛下严审此案,不得姑息。”
我垂眸,未应声。
我知道那是做给皇帝看的。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他已彻底舍我。唯有如此,才能保下他手中最后一支可调动的边军营,才能留下反击之力。
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剜自己的心,而我,只能承受这份冷酷。
黄昏再临,风穿窗隙,吹动我额前碎发。我忽然想起多年前一场宫宴,他饮酒至醉,喃喃一句:“他们都死了……是我没守住。”
那时我不懂,如今却彻悟。
他不是不愿守我,而是怕——怕再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死在面前。
所以他选择退,选择忍,选择以最痛的方式护我周全。
我仰头靠向椅背,喉咙滚动,咽下所有酸楚。
夜色渐浓,屋内昏暗如墨。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与墙外巡防的脚步交错。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哗。禁军纷纷拔刀戒备。我猛然睁眼,望向小窗。
一道火光划破夜空——是边关烽燧,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升起,照亮城北天际。
战事起,我猛地绷直脊背,心跳如鼓,他知道了吗?他会如何应对?
我盯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天空,直到眼角刺痛。终于,我听见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近及远,奔向皇城方向。
是八百里加急军报,我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缚的双手。指尖冰冷,却有一丝热意从心底升起。
局势变了,他不能再退,而我,也必须活得更久。
风从窗缝钻入,吹得墙上圣谕一角轻轻颤动。那抹明黄在黑暗中晃动,像一面将倾的旗。
我盯着它,一动不动,屋外,脚步声渐密,人声嘈杂。新的命令正在传达。
我依旧坐着,肩背挺直,唇角血痕干涸成暗红,烛火未点,室内漆黑一片,只有我的眼睛,亮得惊人。